圓滾滾的身體上分出數條根須,同頂上的幾片葉子一齊垂落下來,顯得很蔫巴。
清算完了,才進入正題。
陳盛戈介紹道:“這是我們盛云門的新弟子,等到拜師儀式另起新名。”
她又指著那兩具木頭傀儡說:“這是你的膽叔叔和匠叔叔。”
“記住了啊,這兩個說話當耳旁風就行了,信個主語都多余。”
小孩子懵懵懂懂地看了一眼,認真彎腰行禮:“膽叔好,匠叔好。”
陳盛戈虛虛搭著他的肩膀,只覺得骨頭都突出來了,一陣心疼。
花甲食用之前要去砂礫,河蝦要挑出蝦線,司家在食用靈童之前也有樣學樣講求干凈。
要“排凈雜質污穢”,其實就是日日只喂些湯水,自然就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在那暗無天日的地牢關了一段時間,身形瘦削,腕骨突出,青藍色的血管分外扎眼。
陳盛戈不放心地叮囑道:“要是誰欺負你了,一定記得跟我和師姐說,知道嗎?”
小徒弟乖乖點頭。
兩個怨鬼又被使喚去給小徒弟掃一掃新屋子,走過去的時候腳底都打飄。
陳盛戈還有事情要忙,將人參精遞給小徒弟,大步走了。
人參精感受到純正無害的靈氣,每根參須都上陣,抱住了那截手腕。
正滿足于趨利避害的天性,突然被碰了碰頭,原來是一個打開了的水壺。
那個人類緩緩地將清水傾倒出來喂它。
剛剛死里逃生跑得它根須都快磨破了,葉子也有些缺水耷拉。
只有這個人特地給它喂水。
人參精咕嘟咕嘟地喝了半壺,對纏上的這個人類越發滿意,根須緊緊纏住不愿放開。
陳盛戈扛起剛剛買回來的兩袋大米,到了小雀兒的屋子里。
解開了限制活動的禁制,只留下追蹤的法術,又把大米堆在墻角。
雀兒仙跟個炮彈一樣沖過去,幾下啄開了袋子,半個身子都埋進米袋里,尾巴一抖一抖地享用美食。
一錯眼的功夫,雀兒仙已經沒入米堆了。
突然聽見俞青青的聲音從廚房傳來:“誰看見我的菜刀了嗎?怎么不見了?”
雀兒仙于百忙之中撥冗抬頭。
原本順滑的絨毛被狂放的進食動作蹭得胡亂炸開,越發顯得圓頭圓腦的。
“被兩只木偶拿去了!”
陳盛戈冷笑兩聲,“三歲小孩都知道,拿了人家東西要放回去!”
又是一陣雞飛狗跳。
遵從小徒弟的意愿,第二天便行了拜師禮。一切都很順利,就卡在最后的起名上。
陳盛戈靈感枯竭:“叫陳盛君咋樣?”
俞青青略加思索,開口道:“這山清水秀,云卷云舒,不如叫陳清舒?”
小膽提出異議,“大丈夫謀事天下,不如叫陳勝謀!”
小匠跟上節奏:“陳權謀也很不錯啊!”
雀兒仙在樹枝上蹦蹦噠噠:“叫米粒唄!”
本人表示:“徒兒并無偏好。”
一時吵吵嚷嚷,難以得出定論。竹葉沙沙,移光躍影,人聲不斷。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