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娘養的貪官!”
炮長掄起炮杵狠狠砸向炮身,火星四濺,
“去年就該換的新火藥,唉,繼續換,看看能不能成功”
他扯開衣領,露出胸前猙獰的舊傷疤,那是三年前海戰留下的印記,
“兄弟們,就算用牙齒咬,也要把這些洋鬼子的船啃出窟窿!”
但現實比他想象的更殘酷。
三門240毫米巨炮接連啞火,悶響如同沉悶的喪鐘。
此時,敵艦的報復鋪天蓋地而來。密集的炮彈如暴雨傾盆,利箭炮臺的胸墻在爆炸聲中轟然倒塌。
碎磚、泥土裹挾著彈片呼嘯而來,一名年輕炮手躲避不及,被飛濺的彈片削去半邊臉頰,慘叫著栽倒在滾燙的炮管旁。
炮長抹了把臉上的血污,抓起身邊的抬彈棍繼續裝填:
“怕什么!只要還有一口氣,就給老子試!”
與此同時,敵人的魚雷艇和巡邏艦已逼近岸邊。小艇放下的軟梯上,荷槍實彈的英法聯軍如惡狼般攀附而下。
重機槍的嘶吼劃破夜空,子彈在沙灘上犁出一道道深溝,炮臺上的士兵像被割倒的麥子般成片倒下。但更多的敵人踏著同伴的尸體沖上岸,刺刀在月光下泛著幽藍的寒光。
李越握著發燙的步槍,指節因反復拉動槍栓而磨出血泡。
當他將最后一發子彈壓入彈倉時,一顆流彈突然破空而來,精準地擊中他的太陽穴。鮮血濺在斑駁的炮臺上,身旁的護衛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大人!大人啊!”
“跟他們拼了!”
副將抽出寒光閃閃的佩刀,刀背上鐫刻的“忠勇”二字早已被血污覆蓋。
他帶領著十幾名士兵,吶喊著沖向如潮水般涌來的聯軍。重機槍的火舌掃過,血肉之軀在鋼鐵彈雨中脆弱得如同薄紙,眨眼間,陣地前已橫七豎八躺滿了尸體。
夜幕漸深,利箭炮臺的槍炮聲漸漸稀疏。當最后一名青軍士兵拉響懷中的手榴彈,與圍上來的敵人同歸于盡時,整個炮臺陷入了死寂。只有海風掠過焦黑的炮管,發出嗚咽般的聲響,仿佛在為逝去的英靈哀悼。
次日清晨,朝陽染紅了海面,卻照不暖這片浸透鮮血的土地。
喬治·威爾站在旗艦甲板上,望遠鏡后的眼睛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前進!拿下最后一座炮臺,整個天津衛就像熟透的果子,任我們采摘!”
他身后,副官卡爾摩挲著腰間的左輪手槍,嘴角勾起一抹獰笑:“聽說天津的綢緞莊和錢莊里,藏著數不清的黃金”
艦隊緩緩逼近,最后的護國炮臺巍然矗立在海天之間。
生銹的炮管昂然向天,破損的龍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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