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斐,今天回老宅一趟。”
季陽放下電話,轉頭對楊曉斐說道。
“好。”楊曉斐點點頭,她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兩人收拾了一番,開車往季家老宅去。
車子行駛在細雨中,雨刷規律地擺動著,發出輕微的聲響。
車子很快駛入季家老宅的院子。
季暖早就在門口等著了,看到他們的車,立刻迎了上來。
“小陽,曉斐,你們來了。”
“姑姑。”季陽下車,扶著楊曉斐也下了車。
“快進來,外面雨大。”季暖拉著楊曉斐就往屋里走。
屋里很暖和,飯菜的香味飄散在空氣中。
餐桌上擺著好幾道菜,看起來都很用心。
季老爺子坐在主位上,看到他們進來,臉上露出笑容:“回來了。”
“老東西。”
季老爺子渾了一眼季陽,然后笑呵呵的拉著楊曉斐的手,滿眼慈愛的看著她:
“曉斐也來了,好好好。”
季暖招呼他們坐下,一邊擺碗筷一邊說道:“平時家里就我和爸兩個人吃飯,吃得都冷清。好不容易你們回來,我特意多做了幾個菜。”
楊曉斐能感覺到,季家雖然家大業大,但人丁單薄,確實冷清。
尤其是大伯母坐牢后,這種冷清感更甚。
飯桌上的氣氛還算融洽,但每個人心里都明白,今天是什么日子。
季老爺子吃了幾口飯,突然放下筷子,嘆了口氣。
“小陽,吃完飯,你帶曉斐去給你爸媽上柱香。我年紀大了,就不跟你們去了。”
季陽抬頭看著爺爺,點了點頭:“老東西,你放心,我會好好祭拜的。”
季老爺子沒有再說什么,只是低頭繼續吃飯。
季暖看在眼里,心里也不是滋味。
她知道,父親嘴上說是因為年紀大了不去,實際上是不敢去。
二哥和二嫂的死,一直是父親心中的痛。
雖然話已經說開了,但失去至親的痛苦,又怎么可能真正放下?
更何況,父親心里還有愧疚。
他總覺得,如果當年他沒有做出那個混賬決定,也許二弟就不會死。
可是世上沒有如果。
季暖嘆了口氣,夾了塊肉放進父親碗里:“爸,多吃點。”
季老爺子點點頭,什么也沒說。
飯后,季陽和楊曉斐開車出去買祭拜的東西。
他們買了香燭、紙錢、鮮花,還有一些季陽父母生前喜歡的點心。
季暖也跟著一起去了墓地。
車子開出市區,往郊外的公墓駛去。
雨還在下,雨刷不停地擺動著。
車子開了將近一個小時,終于到了公墓。
這里很安靜,到處都是青松翠柏,細雨落在樹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季陽拎著東西,帶著楊曉斐和季暖往墓地深處走去。
走了一會兒,在一片松樹下,他停了下來。
面前是兩座并排的墓碑。
墓碑上刻著季陽父母的名字,還有他們的照片。
照片上的兩人看起來很年輕,笑容溫暖。
季陽站在墓前,看著父母的照片,什么也沒說。
但他嚴肅的表情,還是能說明一切。
雖然季家的人都已經放下,但失去親人的痛苦,又怎么可能真正放下?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疼,無論時間過去多久,都無法徹底消除。
楊曉斐明白季陽的心情。
她靜靜地站在他身邊,陪著他,什么也沒說。
季暖蹲下來,擦拭著墓碑上的雨水,眼眶微微泛紅。
“二哥,二嫂,我帶小陽和曉斐來看你們了。”
季陽點燃香燭,插在香爐里。
然后開始燒紙錢。
火光跳躍著,紙錢在火焰中化成灰燼,隨著細雨飄散。
楊曉斐也蹲下來,幫著一起燒紙。
她雖然沒有見過季陽的父母,但她知道,他們一定是很好的人。
否則不會養出季陽這樣的兒子。
燒完紙錢,季陽站起來,對著墓碑深深鞠了一躬。
“爸,媽,我會好好的。”
季暖也站起來,拭去眼角的淚水。
過了許久,季陽才轉身離開。
楊曉斐跟在他身邊,握住了他的手。
季陽回握著她的手,手心有些冰涼。
回到車上,季暖看著他們,欲又止,“小陽,曉斐,要不留下來吃完晚飯再走?”
“不了,姑姑。”季陽搖搖頭,“曉斐還要去看望她爸媽。”
季暖一聽,點了點頭“也是,那你們路上小心。”
她從包里拿出一個鼓鼓的紅包,塞進楊曉斐手里。
“這是替你二叔二嬸給的,收著吧。”
楊曉斐愣了一下,想要推辭。
“別拒絕。”季暖按住她的手,“你二叔二嬸如果還在,肯定也會很喜歡你的。這錢你拿著,就當是他們給你的見面禮。”
楊曉斐看著季暖真誠的眼神,最終還是收下了紅包。
“謝謝姑姑。”她輕聲說道。
季暖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好孩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