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嬌嬌順著溪水往下走,腳下的石頭又滑又濕,好幾回差點摔倒。
她咬牙撐著,頭越發暈沉,眼前的景物開始模糊起來。
身上還燒著,額頭燙得厲害。她走得很慢,走幾步就得停下喘氣。
太陽從頭頂挪到西邊,天色慢慢暗下來。
她還在走。
溪水在腳邊流,嘩嘩響著。
她看著前方,眼神散了。
走著走著,腳下一滑。
“啊――”
她叫了一聲,身子失了平衡。
整個人往前栽。
“撲通――”
掉進溪水。
冰冷的水一下包住她。
她掙扎著要站起來,身子沒半點力氣。
頭沉到水里,水灌進鼻子嘴巴。
她拼命掙扎,掙扎得越厲害越往下沉。
眼前越來越黑。
意識越來越散。
她想她要死了。
真要死了。
她不甘心……
眼前徹底黑了。
也不曉得過了多久。
楊嬌嬌醒過來,覺得身子沉得很。
她睜眼,看見破房頂。
木頭梁上掛著蜘蛛網。
墻是土砌的,裂了好些縫。
屋里光線暗,就一扇小窗漏進點光。
她愣了愣,扭頭看,旁邊坐著個老婦人。
頭發花白,臉上都是皺紋,穿著打滿補丁的灰布衣裳。
老婦人見她醒了,嘴里說著什么。
楊嬌嬌聽不懂。
不是普通話,也不是粵語。
是種陌生的方。
老婦人站起來往外走,嘴里喊著什么。
沒多久,又進來幾個人。
一個中年男的,一個中年女的,還有兩個小孩。
他們圍在床邊看著楊嬌嬌,嘴里說著她聽不懂的話。
楊嬌嬌看他們,心里涌起一股厭惡。
這些人穿得破破爛爛,身上臟得很。
屋里一股霉味混著汗臭。
這種地方,她這輩子想不到會落到這步田地。
她皺眉,想坐起來。
渾身疼,動不了。
中年婦女走過來,端著碗東西。
像是粥,灰撲撲的,上頭飄著幾片不知什么的菜葉。
婦女把碗遞給她,嘴里說著什么。
楊嬌嬌看那碗粥,胃里翻騰。
她扭過頭,不想看。
婦女又說了幾句,把碗擱床邊小凳上。
一家人說了會話,陸續出去了。
楊嬌嬌躺床上,盯著房頂。
腦子亂得很。
她被救了。
這是什么地方?
這些人是誰?
為什么語完全不通?
她吸了口氣,掙扎著坐起來。
身子還虛,比之前好了點。
她看周圍。
屋子小,就一張床,一個破柜子,幾個木凳。
墻角堆著柴火。
地是泥地,坑坑洼洼。
她咬唇,心里越來越慌,越來越嫌。
她得走,得趕緊走。
過了會,那中年男的又進來了。
手里拿件衣裳,看著是女人穿的,也打滿補丁的灰布衣裳。
他把衣裳擱床邊,嘴里說著什么。
指了指楊嬌嬌身上濕透的衣裳。
楊嬌嬌明白了,他讓她換衣裳。
她不想穿這種破衣裳。
她搖頭,“不用。”
男的聽不懂,又說了幾句。
楊嬌嬌還搖頭。
男的皺眉,說了句什么,轉身出去了。
楊嬌嬌松了氣。
身上衣裳濕透了,貼身上難受得很。
她猶豫了下,還是拿起那件灰布衣裳。
破歸破,總比濕衣裳強。
她費力換上衣裳,躺回床上。
渾身沒力氣,頭還暈。
她閉眼,腦子里想辦法。
得離開這兒。
得去報警。
讓警察來救她。
語不通,怎么跟他們說?
她睜眼,看著房頂。
心里越來越急。
到傍晚,那家人又進來了。
中年婦女端著碗飯,還有小碟咸菜。
擱床邊凳上。
楊嬌嬌看那碗飯,咽了咽口水。
看著粗,她餓了。
她拿起碗,開始吃。
飯硬,咸菜咸,她還是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