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寒枝手里拿著一個厚厚的針織衫，走到楊曉斐面前，仔細地給她披在肩上：

“京城比江城冷，早晚溫差大，這個你帶著，冷了就穿上。”

她拉著楊曉斐的手，指腹摩挲著她的手背，反復叮囑，

“到了京城記得常打電話，哪怕就說兩句‘我挺好的’也行。”

“吃飯別湊活，食堂的飯要是不合胃口，就讓季陽給你做，或者出去吃，別為了省錢委屈自己。”

“缺什么就讓季陽給你買，別不好意思，他要是敢虧待你，你就給我們打電話，我們替你收拾他。”

趙國安在一旁站著，雙手背在身后，平日里挺直的腰板似乎微微佝僂了些，眼眶泛紅，卻努力裝作鎮定的樣子。

“好好學習，照顧好自己，不用惦記我們。有空……就回來看看。”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季陽，我把曉斐交給你了，你要是敢對她不好，我饒不了你。”

“爺爺您放心，我肯定好好照顧曉斐，把她當寶貝一樣疼著。”季陽連忙保證。

楊曉斐一一擁抱他們，聲音帶著明顯的鼻音：

“爺爺奶奶放心，我會的。你們也要保重身體，別太累著，趙爺爺少抽煙，張奶奶別總為了省錢舍不得買好吃的。”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了腳步聲，應伯父夫妻倆和王媽匆匆趕來了。

應伯母一見到楊曉斐就紅了眼，快步走上前，拉著她的胳膊哭個不停：

“曉斐，到了那邊要好好的，按時吃飯，別熬夜看書看得太晚。京城的冬天冷，記得多穿點衣服，別凍著。”

“有空回來看看我們，我們還會給你做你愛吃的紅燒肉，你小時候最喜歡吃的。”

楊曉斐輕輕掙開她的手，語氣客氣而疏離：“謝謝伯母關心，你們也多保重身體。”

她對這個女人，實在生不出半分親近。

那些年的忽視和偏袒，早已在心里劃下了深深的鴻溝，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抹平的。

王媽擠上前，把一個鼓鼓囊囊的藍布包塞給楊曉斐，布包上還繡著簡單的蓮花圖案，是她親手繡的。

王媽的聲音哽咽著，眼眶通紅：

“曉斐啊，這里面是你愛吃的臘肉、筍干，還有我新曬的梅干菜，都是我親手做的，干凈得很，帶過去解解饞。”

“還有這幾包茶葉，是你趙爺爺送我的，我舍不得喝，你帶著，在學校泡著喝，提神。”

她抹了把眼淚，又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紅包，塞進楊曉斐手里：

“升學宴我沒能去成，那時候家里有事走不開，這個紅包你一定要收下，是我的一點心意，祝你在京城順順利利的，學業有成。”

“王媽，特產我收下，紅包真不能要。”

王媽在行業內算是過得好的了，但是王媽每一分錢都是血汗錢，掙錢比他們都累。

楊曉斐把紅包推回去，眼眶也紅了，

“你能來送我，我就特別開心了，哪能再要你的錢。你平時省吃儉用的，這錢你自己留著買點好吃的。”

“拿著吧孩子，這錢不多，就是我的一片心意。”

王媽硬把紅包往她口袋里塞，

“我看著你長大，早就把你當成親閨女了。你到了外地，身邊沒個親人，手里有錢心里踏實。”

兩人推讓著，眼淚都掉了下來。

楊曉斐看著王媽眼角的皺紋和花白的頭發，心里一陣酸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