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老爺子越說越落寞。

楊曉斐也看出來了，他心里的傷心難過，所以就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了。

“老爺子，時間不早了，吃完就漱漱口，睡覺去吧。”

可季老爺子卻忽然繼續說道：

“沒人勸我了，我反而覺得抽煙沒什么意思了，很自然而然的就戒了，你說這個人啊，是不是一把賤骨頭呢。不過這些年，還是保持著這樣的習慣，可能有些習慣就是這樣，一輩子都改不了。

所以我還是會帶在身上，突然來了那么一點癮上來了，就聞一聞。”

說完，他的語氣輕松了下來，臉色也好了不少，

“季陽和季家的關系不好，你也是知道的吧？”

楊曉斐沒回答。

其實她心里也很好奇，但是原著沒有描寫什么，所以她就沒有繼續追問。

再說了，既然不想提，那肯定就是傷心往事，何必揭人傷疤呢。

對于別人的秘密，楊曉斐沒有追根究底的愛好。

“我們現在都是一家子了，跟你說也是應該的。”

“當年搞批斗，到處排擠別人，很多人也盯上了我，但是他們沒辦法對我動手，所以就只能從我的家人下手。”

“我家老大是個不爭氣的，這么關鍵時刻，還讓人抓了辮子，私底下收受賄賂，要被下放。我當時，是為了顧全大局，但對老三來說，也的確是糊涂。”

“老大是大房的頂梁柱，他們大房沒有一個能撐得住的，他要是被下放了，那大房一家子都要完了。所以我就跟老三說，讓他去頂罪，之后我再想辦法救他出來。”

季老爺子說到這的時候，眼里都泛起了淚花。

他有些哽咽，接下來的事情，楊曉斐也知道肯定往不好的方向發展了。

人一到晚上，就會忍不住胡思亂想，季老爺子也不例外。

楊曉斐也不好離開，只能站在原地，陪伴著老爺子。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老爺子調整好情緒，這才繼續開口：

“但是，我沒想到事情會發展的超出我的掌控，有人對老三用私刑，他……他沒能扛過去。

當時，老三的媳婦兒，也就是季陽的媽媽，那個時候都懷孕了，我們沒人知道她懷孕了，那些人也沒放過她，夫妻倆最終都交代在那兒了。”

“我當時真的很后悔沒有保護好他們，但那個時候，季陽在部隊也被人污蔑，我知道肯定是有人要害我們。所以這一次，我沒有庇護他，馬上讓人把他下放農場。”

“他要是不走，那群人馬上就會找到季陽，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我害怕最后我連季陽都保不住！”

“我愧對老三，他們都是因為我而死的，是我害死了他們。老三夫妻倆出事后，我老伴兒也一病不起，很快就跟他們去了。”

“是我對不起他們，是我一手害死了他們。”

“之后的每天，我都在懊悔，我當時還是沒讓老三頂罪，而是自己的錯誤自己承擔，或許也都只會是罪有應得。”

“我只需要照顧好老大一家就夠了，可是這個世上沒有后悔藥……”

楊曉斐也沒想到，季家居然會發生如此悲慘的事情。

她都能聽見季老爺子極力掩飾的哽咽聲，但是她不知道如何安慰勸說他。

不管是老大還是老三也好，都是他的親兒子，他當初做出那樣的選擇，可能是想要保全所有人。

也沒辦法按照失去誰更加的劃算。

但是最后，得不償失。

季老爺子后悔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