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一座不對外開放的、幽靜古樸的四合院內。
方重山掛斷了電話,臉上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再也無法維持。他看著窗外那幾竿翠竹,只感覺一陣荒謬絕倫。
作為在帝都頂級圈子里浸淫了一輩子,專門負責為各大豪門之間傳遞信息、調停矛盾的“中間人”,他自認為見過了所有的風浪和所有的狂人。
但像陳世杰這樣的,他還是第一次見。
明明是自己挑起事端,在被對方用雷霆手段打得損兵折將、顏面掃地之后,非但不夾起尾巴做人,反而還要擺出一副“我已經原諒你們了”的勝利者姿態,去要求對方“翻篇”。
這不是求和。
是一種深入骨髓的、視所有人為螻蟻的、病態的傲慢!
方重山心頭無語,他甚至懷疑,這位陳家的麒麟兒,是不是因為這次的失敗,而被刺激得精神失常了。
但他,只是一個傳話人。
忠實地傳遞信息,是他的職業操守。
在心中為這位他曾經頗為看好的年輕人,發出一聲無聲的嘆息后,方重山沉默了許久,最終,還是硬著頭皮,親自撥通了那三個分別通往軍界、政界、商界頂層的保密號碼。
他知道,自己即將親手點燃三個炸藥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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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省,銀河村,李家大院。
夜深了。
經歷了白日里的喧囂與團聚,整個村子都重新歸于寧靜。
李靜雯安頓好早已疲憊不堪的家人,一個人悄悄來到了祠堂。
她沒有開燈,只是借著窗外皎潔的月光,看著那靜靜矗立在供桌上的、寫著“李嘉澤”三個字的牌位,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感激與寧靜。
她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在心里默默地訴說著。
‘祖爺爺,您看到了嗎?三叔四叔他們都回來了,我們一家人,終于又團聚了。’
‘我知道,這一切都是您在保佑我們。謝謝您......’
夜風格外溫柔,吹動著祠堂門口的樹葉,沙沙作響,像一曲安寧的搖籃曲。經歷了這場驚心動魄的風波,李靜雯由衷地相信,一切的苦難都已經過去,等待著他們一家的,將是平靜而幸福的生活。
然而,就在這一刻。
就在方重山撥通電話,將陳世杰那充滿傲慢的話語傳遞出去的瞬間。
一股無形的、冰冷的、充滿了極度傲慢與惡意的精神波動,仿佛撕裂了時空的阻隔,跨越千山萬水,從遙遠的帝都,如同一根看不見的毒針,精準無比地,刺入了這座寧靜的祠堂!
這股波動,普通人根本無法察覺。
但對于已經與這方天地產生了一絲微妙聯系的李嘉澤的靈魂來說,卻如同最刺耳的、響徹靈魂的警報!
正在牌位中靜靜“看著”曾孫女祈禱、內心一片安寧的李嘉澤的靈魂,猛地一震!
他“感覺”到了!
他清晰地“聽”到了方重山通過電話,向劉衛東、杜浩然等人轉述的那番話。
他“看”到了陳世杰坐在沙發上,那副“我已經原諒你們了”的、仿佛君王對螻蟻般的施舍姿態。
他“嗅”到了那份即便在慘敗之后,依舊不減分毫的、深入骨髓的、要將他李家后人玩弄于股掌之間的惡意!
轟——!!!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冰冷、都要純粹的怒火,瞬間從李嘉澤的靈魂深處,轟然引爆!
整個李家祠堂,空氣仿佛在一瞬間被抽空,溫度驟然下降!
那剛剛點燃的香頭,升起的裊裊青煙,竟然在半空中,靜止了!
跪在蒲團上的李靜雯,猛地打了個寒顫。她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感覺一股莫名的、發自靈魂深處的寒意,讓她全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她下意識地睜開眼,卻只看到祠堂內一切如常,唯有那靜靜矗立的祖爺爺牌位,仿-->>佛在月光下,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的紅光。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我本以為,斬其爪牙,已是懲戒,念你背后之人于國有功,留你一命,已是天大的恩情......’
‘沒想到,你這豎子,非但不思悔改,竟還敢......如此辱我后人!’
‘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