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地拉長、稀釋,變成了一條粘稠的、幾乎不再流動的河流。
空間,仿佛在這一刻被徹底地凝固、抽空,變成了一塊絕對零度的琥珀,將站臺上的一切都封印其中。
魔都虹橋站,這個東國最繁忙、人流量最大的交通樞紐之一,這個每一秒都有成百上千人在此交匯、奔流不息的城市心臟,此刻卻陷入了一種絕對的、如同宇宙真空般的死寂之中。
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遠處警車那被刻意壓制的警笛聲、站臺廣播里循環播放的提示音、空調系統發出的低沉嗡鳴、甚至連風穿過巨大穹頂所帶來的呼嘯......都似乎安靜下來。。
唯一存在的,只有那一道道通過手機鏡頭,跨越了物理距離,聚焦于此的,來自全國各地的、數以億計的目光。這些目光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無形的、沉重如山的壓力,讓站臺上的空氣都變得稀薄起來。
在這些目光的注視下,那個在整個東國商界,都如同帝王般存在的男人——杜浩然,緩緩地,抬起了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黑色中式唐裝的衣襟。
他的動作,充滿了無法說的儀式感。每一個細節,都慢得如同電影里的升格鏡頭。他先是輕輕撫平了領口的最后一絲褶皺,然后又用指腹,慢條斯理地將袖口的一枚盤扣扣好。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總是銳利如鷹隼的眼眸深處,卻翻涌著外人無法讀懂的、混合著激動、孺慕、與無上崇敬的滔天巨浪。
仿佛即將要進行的,不是一個簡單的迎接,而是一場無比莊重、無比神圣的、已經在他血脈中演練了數十年、今日終于得見天日的祭祀。
然后。
在無數人的共同注視下。
他對著那節小小的、平平無奇的、甚至還帶著些許旅途塵埃的高鐵車廂門口。
雙膝一軟。
“噗通”一聲。
跪了下去。
那不是在戰場上表示歸降的單膝跪地,也不是在長輩面前以示孝心的短暫屈膝。
而是古代臣子面見君父,信徒叩拜神明時,最徹底、最恭敬、不留絲毫余地的,雙膝跪地!
堅硬的、冰冷的水泥站臺,與他那身由頂級裁縫手工縫制、價值不菲的西褲膝蓋,發出了沉悶而清晰的碰撞聲。
那聲音不大,但在此時這絕對死寂的環境中,卻如同驚雷,通過無數的麥克風和揚聲器,清晰地炸響在每一個人的耳邊,每一個人的心底!
這一跪,仿佛不是跪在地上。
而是跪在了所有人的世界觀上。
跪塌了所有人的想象力。
跪碎了所有人的理智!
直播間里,那剛剛因為眾人到齊而恢復了些許人氣的彈幕,在這一瞬間,再次陷入了永恒的黑暗。屏幕上,只有無數網友因為過度震驚而下意識打出的、一連串的“?????”
沒有任何一個文字,能形容出此刻觀眾們心中的震撼。
沒有任何一種語,能表達出他們靈魂深處所掀起的、足以顛覆認知、重塑三觀的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