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李嘉澤靈魂深處那一聲決絕的“是”,一股無形的、比之前任何一次演化都更加深沉厚重的力量,瞬間跨越時空,與現實世界產生了某種神秘的共鳴。
這股力量,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卻像一滴落入平靜湖面的墨,無聲無息地暈染開來。
也就在這時。
千里之外,水城榮復軍人療養院。
三號病區,一間朝南的單人病房內。
一位護士推著藥車,動作輕柔地走了進來。
“孫爺爺,吃藥了。”
病床邊,一位老人安靜地坐在輪椅上,手里捧著一本翻開的書,目光卻呆滯地望著窗外,對護士的呼喚毫無反應。
他就是孫姓老兵,整個療養院里最“文靜”的病人。不像劉昌東老爺子那樣偶爾還會念叨幾句“沖鋒”,也不像其他老兵會突然激動,他大多數時候,就是這樣捧著書,安靜地發呆,仿佛一個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雕塑。
護士對此早已習慣,放下藥盤,俯身準備像往常一樣,將藥喂進老人嘴里。
可就在她抬起頭的瞬間,動作僵住了。
老人,不知何時已經緩緩地低下了頭,那雙常年渾濁、仿佛蒙著一層灰霧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不,那不是“看”,那是“審視”。
那眼神,清亮得嚇人。
其中既有軍人特有的、洞察秋毫的銳利,又帶著一種文人獨有的、溫潤如玉的儒雅。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竟完美地融合在了一雙眼睛里,形成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嚴。
“小同志,辛苦你們了。”
老人開口了,聲音不再是平日里的含糊不清,而是帶著一種久居上位者特有的溫和與磁性,字正腔圓。
他將手里的書輕輕合上,放在床頭柜上。那本書的封皮已經泛黃,上面沒有書名,只有一個手寫的“孫”字。
隨后,他竟自己站了起來,動作沉穩有力,完全不像一個長年臥床的病人。他走到衣柜前,拿出那件同樣洗得發白的舊軍裝,一絲不茍地穿在身上,仔細地扣好每一顆風紀扣,整理著那早已磨平了棱角的領口。
“孫......孫爺爺,您......您這是要干什么?”護士結結巴巴地問道,心中涌起一股熟悉的、名為“恐懼”的情緒。
這場景,她見過!就在不久前,劉昌東老爺子出走的那天早上,也是這樣!
孫姓老兵回過頭,對著護士溫和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再無半分癡呆,只有一種看透世事、盡在掌握的儒雅與從容。
“去辦點事,很快就回來。”
他說完,便邁開沉穩的步伐,徑直走出了病房。
護士的大腦宕機了三秒,隨即爆發出了一聲凄厲的尖叫,響徹了整個病區。
“啊——!不好了!又跑了一個!”
整個三號病區瞬間雞飛狗跳。
護士長王姐聞聲沖了出來,當她得知是孫老爺子也“蘇醒”了之后,她只覺得兩眼一黑,扶著墻差點沒站穩。
“快!快上報!封鎖大門!”
王姐的聲音都帶著哭腔。
然而,這一次,療養院里的其他工作人員,反應卻出奇地帶著一絲荒誕的鎮定。
“王姐別慌,流程咱們都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