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熟悉的恐慌

水城市，榮復軍人療養院。

護士長王姐端著一個放著降壓藥和溫水的托盤，腳步輕快地走在三樓特護區的走廊上。

她甚至還哼著小曲。

心情不錯。

自從上次那十幾個“爺爺”被專車接回來后，療養院雖然經歷了一場天翻地覆的大地震，上上下下所有人都被各路神仙輪番“問候”了一遍，但好在，一切最終都回歸了平靜。

尤其是劉昌東劉爺爺，回來之后雖然狀態依舊是時好時壞，但總體安分了不少。

不再把飯碗當手榴彈扔，也不再拉著人喊“小虎子”了。

大多數時候，他都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輪椅上，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像一尊失去了靈魂的雕像。

對王姐來說，這已經是最好的狀態了。

她可不想再經歷一次半夜被院長奪命連環call叫醒，然后面對市里、省里甚至是從帝都來的各路神仙的輪番盤問了。

那種壓力，經歷一次就夠折壽十年了。

‘可千萬別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王姐心里默默祈禱著，推開了劉昌東病房的門。

“劉爺爺，該吃藥了……”

她臉上的職業性微笑，在看清病房內景象的瞬間，凝固了。

空的。

窗邊的輪椅是空的。

床鋪整理得整整齊齊，也是空的。

整個病房，除了窗外透進來的夕陽，空無一人。

王姐端著托盤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一種既熟悉，又無比恐怖的感覺，如同電流般，瞬間從她的尾椎骨竄上了天靈蓋！

她的大腦，宕機了足足三秒。

三秒后，她猛地回過神來，將托盤“哐當”一聲重重地放在門口的柜子上，也顧不上灑出來的水，轉身就沖了出去。

“小莉！小張！”

王姐的聲音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音，在安靜的走廊里顯得格外刺耳。

“看到劉爺爺了嗎？”

兩個正在護士站交接班的小護士聞聲抬起頭，一臉茫然。

“劉爺爺？沒啊，王姐，他不是一直在房間里曬太陽嗎？”

“房間里沒人！”王姐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沒人？”

兩個小護士對視一眼，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其中一個甚至還笑著打趣道：“是不是去隔壁找孫爺爺他們聊天去了？”

“我去看看！”

王姐根本沒心思聽她們的玩笑，拔腿就往隔壁孫姓老爺子的病房跑。

孫爺爺在，正對著一本倒著拿的《時間簡史》看得津津有味。

她又跑去杜家勝杜爺爺的病房。

杜爺爺也在，正把一盒象棋當積木，搭得不亦樂乎。

她把整個三樓特護區所有還醒著的老爺子病房都找了一遍，都沒有劉昌東的身影。

衛生間，沒有。

活動室，沒有。

樓頂的天臺，門是鎖著的，也沒有。

王姐的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

她扶著墻，感覺自己的腿肚子都在打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