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整個東國網絡都沉浸在“正義降臨”的狂歡之中,當李家人樸實地認為苦難已經結束時,沒有人知道。
千里之外的帝都,一間不對外開放的頂級私人會所的頂層包廂內,真正的風暴才剛剛掀開一角。
這里沒有金碧輝煌的俗氣裝潢,目之所及,皆是沉淀著時間和金錢的低調。紫檀木的家具散發著幽微的香氣,墻上掛著一幅看似寫意的山水畫,落款卻是近代某位早已封筆的大師真跡。空氣中彌漫著古巴雪茄醇厚的香氣,與頂級單一麥芽威士忌的泥煤味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獨屬于權力頂端的味道。
一個身著剪裁合體的手工定制西裝的年輕男人,正慵懶地靠在沙發上。他便是陳世杰,在某些需要仰望他的圈子里,人們更習慣稱呼他為,陳先生,這人便是張藝萌的幕后金主。
他剛剛掛斷了一個電話。
電話是張藝萌從水城市局的看守所里,通過特殊渠道打過來的。
電話那頭的女人早已沒了平日里光鮮亮麗的模樣,哭得梨花帶雨,顛三倒四地說著自己有多害怕,多無助,看守所的被子有多潮濕,飯菜有多難吃,生怕自己這次真的完了,會留下案底,再也回不到娛樂圈。
而陳世杰從頭到尾都只是用一種溫和又帶著一絲寵溺的語氣安撫著她,仿佛在聽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撒嬌。
“好了,好了,寶貝,別哭了,多大點事。”
“乖,聽話。就當是去體驗生活了,回頭還能給你寫個劇本,就叫《我的看守所生涯》,保準拿獎。”他甚至還開了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我保證,很快你就能出來。出來后帶你去馬爾代夫,包個島給你散散心。”
“放心,天塌不下來。有我呢。”
電話掛斷。
包廂內重新恢復了安靜。
陳世杰臉上那副溫柔安撫的表情,幾乎是在屏幕暗下去的一秒之內,瞬間收斂得干干凈凈。那是一種堪比川劇變臉的絕活,從春風拂面到凜冬已至,無縫切換,快到讓人心悸。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森然的冷漠,以及一絲興致被打擾的明顯不悅。
他拿起桌上的水晶杯,輕輕晃動著里面琥珀色的酒液,目光投向了身旁平板電腦上正在播放的新聞。
新聞標題刺眼得很。
“多行不義必自斃!女星張藝萌已被正式帶走調查!”
下面的評論區,更是一片狂歡的海洋,無數廉價的正義感在屏幕上狂歡。
“哈哈哈!大快人心!看她以后還敢不敢囂張!”
“感謝國家鐵拳!讓這些無法無天的資本看看,誰才是老大!”
“英雄不容玷污!為那些老兵爺爺們點贊!”
陳世杰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度不屑的弧度。
‘國家鐵拳?英雄?一群被幾句口號就煽動得熱血上頭的蠢貨。’
在他看來,整件事滑稽得可笑。一個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東西,一群靠著賣慘博同情、連路都快走不穩的老兵,居然真的能把事情鬧到這個地步,還讓他養的寵物受了委屈。
真是……不知死活。
他抿了一口酒,舌尖感受著那辛辣而醇厚的液體滑過喉嚨。在他所處的這個世界里,規則只有兩種:權力和金錢。
所謂的輿論,所謂的民意,不過是隨時可以被塑造和引導的玩具。所謂的正義,更是只配由勝利者來書寫。
他隨手劃過幾條評論,看著那些義憤填膺的文字,就像在看一群螞蟻為了一塊面包屑而奔忙,只覺得無聊又吵鬧。
那群老兵或許在幾十年前的戰場上是英雄,但現在,在這個時代,他們什么都不是。他們只是活在過去、跟不上時代的、可憐又可悲的遺物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