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同村的老婦人快速朝她跑來:“小滿,你媽用鋤頭砸傷了你爸的腦袋,流了好多血,又不肯送醫……”
夏小滿心急如焚:“我馬上回村。”
臨走前,又著急忙慌的去給老三交了住院費,順便跟領導請了半天假。
以前回夏家村,為了省錢她會選擇步行。
今天情況緊急,她忍痛花了五毛錢,搭了輛拖拉機。
拖拉機顛簸轟鳴了一路,在一塊刻著夏家村的大石頭前面停下。
夏小滿剛下來,就看見村口的空地停了一輛熟悉的吉普車。
她不由的想到了上午在醫院碰見的男人。
他竟然在夏家村?
既然如此,她必須找到他,把四年前的事掰扯清楚。
進村的小路旁,有四口清澈的水井,水井旁載了三棵高大蔥郁的側柏,經過時能聽到清脆悅耳的泉水流淌聲,以及村民們的談笑聲。
夏小滿剛路過水井,耳邊就傳來一道嘲諷聲:“喲,夏家村唯一的大學生回來了。”
那人特意將大學生三個字咬的極重,諷刺的味道格外濃。
“當初她讀書厲害,長的又俊,都以為咱夏家村要出個能人呢,結果人家滿腦子都想著跟男同志睡覺。”
“這女同志想要命好,起碼得潔身自好,你瞅瞅她堂姐,長相學歷都不如她,結果呢?人家找了個當軍官的對象,聽說是京都來的,父母爺爺都是紅背景!”
夏小滿下意識加快了腳步。
可就算走遠了,那些不堪入耳的議論聲,依然扎的她格外難受。
終于,她回到了那棟熟悉的土磚房。
她擔心父親,大跨步走了進去。
剛進門,就看見夏建國穿一件打了補丁的藍色粗布襯衫,灰色老粗布直筒褲,手拎著麻繩和柴刀從屋里走出來。
他頭上綁了白色紗布,額前的血漬已經結了痂。
人瘦的仿佛在寬大的衣服里晃蕩。
看他的樣子,應該是準備上山砍柴。
“爸,您都傷成這樣了,怎么不歇著?”
夏小滿關心了一聲后,急切的朝父親走去。
夏建國聽到女兒的聲音,緊張的往四周掃了一圈。
沒見到媳婦歐冬梅,這才暗暗松了口氣。
他皺著眉緊張兮兮的來到了夏小滿面前:“小滿,爸沒事,一點小傷而已。”
他走近以后,夏小滿能更清楚的瞧見父親滿臉都是憔悴和疲憊的神色。
好像比上次見面的時候又老了好幾歲,白發更多人也更瘦了。
夏小滿盯著父親那張蒼老消瘦的臉,喉嚨一陣陣發澀:“爸,咱村上的人說媽用鋤頭砸傷了您,我瞧著挺嚴重的,怎么能說是小傷呢?”
夏小滿心疼父親的同時,又恨自己平白無故攤上了這樣的遭遇,讓她空有一身醫學才能,卻無法帶著他過上好日子。
夏建國一邊搖頭,一邊把夏小滿往門外推:“你堂姐找了個對象,那人是個軍官,家世好長的又俊,你媽受了很大的刺激,千萬別讓她看見你。”
“砰!”
他剛說完,突然傳來一道粗重的開門聲。
父女倆紛紛回頭,一眼就歐冬梅踢門走了進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