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光越千山:青銅紀的跨洲秘語
楔子
公元前一千八百余年的風,還在亞述古城aur的城墻縫隙里打轉時,沒人會想到,兩顆凝著波羅的海晨露的琥珀,會在三千八百年后,從神廟地基的黃土中睜開“眼睛”。那是1980年代的一個清晨,伊拉克北部的陽光帶著兩河流域特有的灼熱,考古隊員的小鏟尖觸到了一塊異于陶片與青銅殘屑的硬物——不是泥土的灰褐色,不是石頭的冷白,而是像被歲月捂熱的蜜蠟,輕輕拂去浮塵的瞬間,一道暖黃的光從鏟底漫開,像極了北歐森林里第一縷穿透晨霧的陽光。后來的ft-ir光譜儀用冰冷的科技證實,這抹光,來自兩千五百公里外的波羅的海海岸,是青銅時代里,一場跨越山川的秘語,被神廟的基石,悄悄藏了三千年。
上卷
第一卷·北海潮生,珀出寒波
波羅的海的秋,總比別處來得早。當林德的赤腳踩進冰涼的海水時,浪花正把一塊半透明的琥珀卷到沙灘上,那琥珀裹著細小的貝殼碎屑,像把盛夏的陽光和淺海的星子都鎖在了里面。林德是海岸部落的“珀語者”——部落里只有他能從千萬塊礁石與砂礫中,辨出哪塊是海神饋贈的琥珀,哪塊只是普通的黃蠟石。他彎腰拾起那塊琥珀,指尖觸到的瞬間,便覺一股溫潤順著指縫漫上來,驅散了海水的寒意,這是部落老人說的“珀氣”,有珀氣的琥珀,才配得上與遠方交換。
部落的木屋依山而建,屋頂鋪著曬干的海草,風一吹就發出沙沙的響。林德把新拾來的琥珀放在石臼里,不用鐵器,只用曬干的桑木杵輕輕碾磨——老人說鐵器會傷了珀氣。桑木與琥珀摩擦的聲音很輕,像落葉落在積水上,磨掉琥珀表面的粗糙,里面的貝殼碎屑漸漸清晰,像嵌了一片微型的海。他又取來鞣制好的鹿皮,蘸著海邊的細沙,一點點擦拭琥珀的表面,直到那暖黃色的光徹底透出來,放在窗臺上,能把晨光折射出細碎的光斑,落在墻角堆積的漁網上,像撒了一把碎金。
“林德,該去議事屋了。”門口傳來部落首領奧爾夫的聲音,他手里握著一把磨得發亮的青銅短刀——那是去年從南方部落換來的,刀身刻著簡單的螺旋紋,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林德把磨好的琥珀揣進獸皮袋,跟著奧爾夫往議事屋走。路上能看到部落的人在曬魚干,孩子們圍著篝火追逐,婦女們用骨針縫補獸皮,空氣中飄著海鹽與松木燃燒的味道。奧爾夫忽然停下腳步,指著遠方的森林說:“南方來的商人說,再往南去,有城邦的國王用青銅造宮殿,他們愿意用十把這樣的刀,換一塊好珀。”林德摸了摸獸皮袋里的琥珀,指尖能感受到那溫潤的觸感,他知道,這抹光,或許要離開北海了。
議事屋里,幾個長者圍著篝火坐著,火塘里的松木噼啪作響,把每個人的臉映得忽明忽暗。奧爾夫把青銅刀放在石桌上,推到林德面前:“我們需要更多青銅,今年冬天會很冷,青銅的箭頭能讓我們捕到更多獵物,青銅的斧頭能更快修好木屋。”一個白發長者拿起林德磨好的琥珀,湊近篝火,琥珀里的貝殼碎屑在火光中像跳動的火星,長者輕輕嘆了口氣:“這是海神的淚,送出去,會不會惹海神不高興?”林德搖搖頭,聲音很輕卻很堅定:“海神把它送給我們,是讓它帶來溫暖。南方沒有北海的珀,我們用珀換青銅,部落的人就能暖暖地過冬,這也是海神想看到的。”
那夜,林德在海邊坐了很久。潮水一遍遍漫過他的腳,帶著冰涼的海水,卻也送來更多細碎的琥珀。他撿起一塊小小的琥珀,對著月亮舉起,月光穿過琥珀,在沙灘上投下一道細細的光帶,像一條銀色的路,從北海一直延伸到遙遠的南方。他知道,幾天后,他要帶著部落的期望,背著一袋琥珀,踏上那條未知的路。風里傳來遠處木屋的狗吠,篝火的光在黑暗中搖曳,林德把那塊小琥珀放進貼身的口袋,仿佛揣著一顆小小的太陽——這顆“太陽”,將要跨越千山萬水,去赴一場三千年后的約。
第二卷·林深路遠,珀載行囊
出發那天,北海的霧還沒散。林德背著塞滿琥珀的獸皮袋,袋口用藤蔓捆得緊緊的,每走一步,琥珀相互碰撞,發出細碎的“嗒嗒”聲,像極了雨滴落在樹葉上的聲音。同行的有三個人:部落里最擅長辨路的卡倫,他的父親曾去過南方的部落,留下一張用木炭畫在獸皮上的地圖;還有力大無窮的托爾,背著裝滿干糧的皮囊,腰間別著青銅斧頭;最后是懂些草藥的莉娜,她的藥籃里裝著止血的紫草和治風寒的艾草——奧爾夫說,路上的險,比北海的風暴還難測。
他們先穿過北海沿岸的森林。秋末的森林里,樹葉都變成了金黃或深紅,踩在上面軟軟的,像鋪了一層地毯。卡倫走在最前面,手里拿著一根長長的樹枝,撥開擋路的灌木叢,偶爾彎腰查看地上的腳印,嘴里念叨著:“父親說,沿著有松鼠腳印的路走,就能找到南方部落的方向。”林德跟在后面,獸皮袋里的琥珀隨著腳步輕輕晃動,他時不時停下來,摸一摸袋里的琥珀,感受那熟悉的溫潤——這是他的定心丸,只要琥珀還在,路就不算錯。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
走了三天,森林漸漸稀疏,眼前出現了一條小河。河水很清,能看到水底的鵝卵石,托爾放下行囊,蹲在河邊打水,莉娜則在河邊找了些野果,擦干凈遞給大家。林德坐在河邊的石頭上,取出一塊琥珀,放進水里,琥珀在清水中愈發透亮,像一塊被水滋潤的黃玉。卡倫湊過來看,指著琥珀里的小氣泡說:“你看,這里面好像有空氣,是不是海神還在里面住著?”林德笑了笑,把琥珀從水里撈出來,用鹿皮擦干:“或許是北海的風,跟著琥珀一起走了。”
第四天清晨,他們遇到了第一場麻煩。過河時,托爾不小心踩滑了,背著的干糧袋掉進了水里,一半的麥餅都濕了。托爾懊惱地捶了捶自己的腿,莉娜卻蹲下來,把濕了的麥餅攤在石頭上,說:“今天太陽好,曬一曬還能吃,就是口感差些。”林德看著托爾沮喪的樣子,從獸皮袋里取出一塊最大的琥珀,遞給他:“你看,這琥珀里的貝殼,當年也是被海浪沖過的,可它還是這么亮。我們這點麻煩,比海浪小多了。”托爾接過琥珀,放在手心,陽光照在上面,暖黃的光映得他的臉也亮了起來,他點點頭:“你說得對,這點事不算什么。”
又走了五天,他們終于看到了南方部落的炊煙。那是一個建在山坡上的部落,木屋比北海的更寬敞,屋頂鋪著茅草,周圍有用木頭圍起來的柵欄。卡倫興奮地揮了揮手:“到了!這就是父親說的桑部落!”他們走到柵欄前,一個手持木矛的守衛攔住了他們,看到林德背上的獸皮袋,眼神里滿是警惕。卡倫趕緊拿出父親留下的獸皮地圖,遞給守衛:“我們是北海來的商隊,想用琥珀換些物資。”守衛拿著地圖進去通報,沒過多久,一個穿著獸皮長袍的中年人走了出來,他是桑部落的首領,名叫埃布爾。埃布爾看到林德袋里的琥珀時,眼睛一下子亮了,他接過一塊琥珀,放在陽光下,嘴里喃喃道:“我只在小時候聽祖父說過,極北的海里有會發光的石頭,原來就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