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遺玉,果然比玉石貼心。”劉禹錫伸手撫摸鎮紙,遺玉的溫涼透過指尖傳來,驅散了夏日的燥熱。他想寫一首《曲江春望》,可剛寫了兩句,窗外的風便吹得紙頁翻飛,他連忙將遺玉壓在紙的一角——蜜色的珀體映著陽光,在紙上投下一圈淡淡的光斑,像撒了一把金屑,紙頁頓時安穩下來。
他望著遺玉,忽然想起《酉陽雜俎》里的記載,便取來典籍,翻到“物異”篇,果然看到“琥珀,俗稱遺玉,溫潤如玉石,且常從地下‘遺存’的樹脂化石中開采”的句子。“遺玉,遺落之玉,”他輕聲念著,“既藏地下千年,又帶著松脂的清魂,比尋常玉石多了幾分故事。”
這日,白居易、元稹等人來書齋小聚,看到案上的遺玉鎮紙,都好奇地傳看。白居易接過遺玉,貼在掌心笑道:“夢得兄,你這鎮紙竟帶著松香,莫不是用遺玉做的?”劉禹錫點點頭,取來研缽,磨了少許遺玉粉,用溫水調成糊狀,請眾人品嘗:“這遺玉不僅能壓紙,還能安神,你們嘗嘗,帶著松針的清甜。”
元稹嘗了一口,果然覺得心神安寧,不由得贊嘆:“既有玉石的溫潤,又有松脂的清魂,這遺玉真是世間難得的寶貝!”眾人興起,圍著遺玉作詩,劉禹錫揮筆寫下“遺玉鎮詩箋,松魂入墨煙。曲江春正好,醉里寫新篇”的句子,墨跡在遺玉的壓持下,工整而流暢,沒有一絲歪斜。
后來,劉禹錫將這首詩刻在遺玉鎮紙的底部,字跡淺淺的,與遺玉的流紋融為一體。每當他坐在書齋寫作,看到案上的遺玉,便想起友人的情誼,想起《酉陽雜俎》里的記載,心中的失意便淡了幾分——這遺玉,不僅是鎮紙,更是他逆境中的慰藉,是歲月與友情的見證。
第四卷西域駝隊載遺玉阿羅憾穿沙獻長安
大和年間,一支西域商隊正行走在塔克拉瑪干沙漠的邊緣。駝鈴的“叮咚”聲在空曠的沙漠里格外清晰,商隊首領阿羅憾騎著一匹白駱駝,腰間掛著一個錦盒——盒中裝著他這次最珍貴的貨物:三塊從于闐地下礦脈中采得的遺玉。
“首領,還有三日就能到陽關了!”向導哈桑在前面大喊。阿羅憾點點頭,伸手摸了摸腰間的錦盒——遺玉的溫涼透過錦布傳來,讓他安心。這次采玉不易,他們在小于闐國的地下礦脈里挖了整整一個月,才找到這三塊純凈的遺玉,每塊都泛著蜜色的光,里面藏著細小的松針或昆蟲,是當地人口中的“地下美玉”。
行至中途,沙漠突然起了風沙,狂風卷著沙礫,打得駝鈴叮當作響。阿羅憾連忙下令扎營,他將錦盒緊緊抱在懷里,躲進帳篷——風沙太大,若遺玉被沙礫刮傷,就毀了這趟行程。帳篷被風吹得劇烈搖晃,他忽然想起遺玉的重量,便將錦盒放在帳篷的角落,用它壓住帳篷的布簾,沒想到帳篷竟真的穩了許多。
風沙過后,阿羅憾打開錦盒檢查,遺玉完好無損,只是表面沾了些沙礫。他取來羊皮囊里的清水,輕輕擦拭遺玉——水順著珀體流下,帶走沙礫,遺玉的光澤更亮了,在陽光下泛著與沙漠落日相似的暖光。哈桑湊過來看,忍不住贊嘆:“首領,這遺玉比于闐的和田玉還好看,像藏了沙漠的太陽。”
商隊終于抵達長安西市,阿羅憾第一時間來到“凝玉肆”,找到肆主王老漢。王老漢打開錦盒,看到三塊遺玉,眼睛都亮了:“這是上等的遺玉!《酉陽雜俎》里說的‘溫潤如玉石’,就是這般模樣!”他當即以高價買下兩塊,留下一塊請阿羅憾講述采玉的過程。
阿羅憾坐在肆里,喝著長安的清茶,講述著于闐地下礦脈的故事:“礦脈在地下百尺,里面的遺玉都藏在松脂巖層里,挖出來時裹著泥土,卻依舊溫涼如璧。當地的礦工說,這是松神藏在地下的玉,要等有緣人來取。”王老漢聽得入迷,將阿羅憾的故事記在本子上,后來還特意添在《酉陽雜俎》的批注里,讓更多人知道,這“遺玉”不僅藏在中原的地下,還藏在西域的沙漠深處,跨越山海,來到長安。
上卷結語
從長安玉肆里巧琢松鶴佩的匠心,到終南藥廬中磨粉愈心悸的仁心;從曲江書齋內鎮紙壓詩箋的雅趣,到西域商隊穿越沙漠的堅守——遺玉,這被《酉陽雜俎》稱為“琥珀俗稱”的珍寶,在唐代的匠人、醫者、文人與商人手中,顯露出它“溫潤如玉、藏有松魂”的特質。它從地下遺存的樹脂化石中被喚醒,跨越山海,走進長安的玉肆、藥廬、書齋,成為連接自然與人文、中原與西域的紐帶。下卷之中,這顆“遺落人間的美玉”,又將在唐代的宮廷、寺院、市井與邊關,續寫怎樣與“玉”同源、與“松”同魂的傳奇?且聽下回分解。
上卷贊詩
長安玉匠琢遺玉,松鶴展翅映燈輝。
終南采藥磨粉細,一劑安心悸漸微。
曲江書齋鎮詩箋,墨染松魂入翠微。
西域駝鈴穿沙礫,千里獻珀到京畿。
《酉陽》早記遺玉名,溫潤千年韻不違。
且待下卷續新事,唐時珀韻更芳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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