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有某種已滅絕的松樹,是它的源頭。”彼得想起導師林奈曾說過,波羅的海沿岸的地層中,曾發現過一種葉片細長、樹脂豐富的古松化石,當時暫命名為“pinussp.”。他立刻從實驗室的標本柜里翻出那些化石切片,將琥珀碎屑與化石中的樹脂殘留進行對比——在高倍顯微鏡下,兩者的環狀分子結構幾乎完全一致!
接下來的三個月,彼得走遍了瑞典、普魯士的博物館,收集了上百塊inite標本與琥珀松化石。他發現,所有inite的樹脂成分,都與琥珀松化石中的樹脂殘留高度吻合,且琥珀中常包裹的針葉碎片,也與琥珀松的針葉形態完全相同。“這琥珀就是琥珀松的樹脂化來的!”彼得激動地在筆記本上寫下,“應將其命名為‘inite’,源自琥珀松的拉丁學名‘inifera’,以明其源。”
當彼得將研究成果匯報給林奈時,林奈正坐在窗前修剪盆栽。聽完整份報告,他接過彼得手中的琥珀標本,對著陽光仔細觀察:“好一個‘inite’!既顯其性,又明其源。”他在彼得的論文上簽下名字,“這不僅是給一塊琥珀命名,更是為人類與遠古松林,架起了一座時光的橋。”那一刻,陽光透過琥珀,在紙上投下松針狀的光斑,似在為這顆藏著松魂的珀石,送上最古老的祝福。
第四卷維多利亞時代琢珀漢斯刀下顯松韻
公元19世紀中葉,普魯士柯尼斯堡的珠寶工坊里,松木燃燒的暖香與琥珀的清芬交織在一起。匠人漢斯正站在雕臺前,面前放著一塊罕見的大塊inite——這是他從波羅的海礦工手中買下的,珀體純凈,泛著濃郁的蜜黃色,最難得的是,珀石內部有幾縷天然的流紋,像極了松枝搖曳的姿態。
“這么好的料,得刻點配得上它的東西。”漢斯摩挲著琥珀,目光落在窗外的老松樹上——那棵松樹是他祖父種下的,如今已亭亭如蓋,松針在風中輕輕晃動,像無數綠色的琴弦。忽然,他靈光一閃:“就刻松枝!讓琥珀里的松魂,在刀下活過來。”
漢斯先用鉛筆在琥珀表面勾勒出松枝的輪廓:主枝要蒼勁,帶著自然的彎曲;側枝要靈動,錯落有致;松針要細密,順著珀石的流紋排布——他要讓琥珀的天然紋理,與松枝的形態融為一體,不浪費一絲上帝的饋贈。接著,他拿起最細的刻刀,對著松針的紋路開始雕琢:每一刀都要輕,避免破壞琥珀的溫潤;每一筆都要準,讓松針的尖部透著透亮,似能接住陽光。
雕刻到第七日時,漢斯遇到了難題:琥珀的一處流紋突然轉向,若按原計劃刻松針,會顯得生硬。他盯著那塊流紋,沉思了半日,忽然將刻刀轉向,把那處流紋刻成了一截被松脂包裹的細枝——細枝上還纏著半片干枯的針葉,像是千萬年前從琥珀松上落下的,恰好被松脂接住,藏進了珀石里。“這樣才對,”漢斯笑著說,“這是琥珀自己的故事,我只是幫它說出來。”
當這件“inite松枝擺件”完成時,整個工坊都被它的美驚艷了:琥珀的蜜黃色是松枝的底色,雕刻的松針透著透亮,天然流紋化作的細枝藏著巧思,連擺件的底座,漢斯都特意用了琥珀松的實木,讓珀石與松木緊緊相連。后來,這件擺件被普魯士國王威廉一世收藏,國王捧著擺件贊嘆:“這不是雕刻,是把千萬年前的松林,裝進了琥珀里。”
漢斯站在國王的書房里,望著窗外的陽光灑在琥珀上,松枝的影子映在墻上,似在輕輕搖曳。他忽然明白,自己雕刻的不是琥珀,而是琥珀松的魂——是千萬年前滲出的松脂,是時光淬煉成的珀石,是人類文明與自然的千年共鳴。
上卷結語
從波羅的海漁舟上偶然拾得的“松神饋贈”,到文藝復興藥坊里療愈眾生的“松脂香珀”;從啟蒙時代實驗室中被辨明源脈的“inite”,到維多利亞時代刀下綻放松韻的藝術珍品——這顆藏著琥珀松魂的珀石,在人類文明的不同階段,先后顯露出它的溫潤、它的療愈、它的科學價值與它的美學魅力。它的血脈里,始終流淌著琥珀松的基因;它的故事里,永遠離不開“松”與“時光”的主題。下卷之中,這顆名為inite的珀石,又將在現代科學、生態保護與文化交流中,續寫怎樣與松魂相依的傳奇?且聽下回分解。
上卷贊詩
漁舟拾珀海之濱,暖透童心憶古椿。
藥坊研香療咳疾,松魂藏珀愈凡塵。
實驗室中辨源脈,學名初定顯真淳。
匠刀琢出蒼松韻,琥珀流紋映日新。
inite承松氏脈,千年流轉見精神。
若非時光凝巧思,怎得珀中松色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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