吠陀珀輝:蘇利耶明目記
楔子
拉賈斯坦的沙漠,總在日出時將金輝潑灑在巖礫上,而那些藏在沙丘縫隙里的琥珀,恰似太陽神蘇利耶遺落的碎片——通體金黃如熔金,握在掌心能暖至肌理,松脂的余香混著沙粒的干燥,成了這片干旱土地上最特別的氣息。早在《妙聞集》成書之前,游牧的拉吉普特人便在遷徙中拾得此石:老阿媽將琥珀碎末混進山羊奶,給眼干刺痛的孫兒滴入眼角,竟得一日清明;獵人被毒蝎蟄傷,以琥珀粉敷創,紅腫半日便消。
那時,這些療愈之法僅靠口耳相傳,藏于羊毛帳篷的織錦下,未著一字于貝葉經。直到印度教的吠陀經典將琥珀與蘇利耶相連,稱其“承太陽之精,平皮塔(炎癥)之擾”,才漸漸有祭司將其納入療愈儀軌。而中醫“琥珀明目祛翳、解毒消腫”的論斷,恰與這吠陀智慧暗合——它先在民間的煙火里救苦,再被典籍記載,又在祭司的實踐中不斷豐富,最終成了橫跨信仰與醫道的靈物,在蘇利耶的晨光里,等待著驅散病痛的時刻。
上卷
第一回旱風卷地眼疾虐珀汁凝香救黎元
18世紀的拉賈斯坦,遭遇了百年不遇的干旱。入夏后,灼人的旱風從塔爾沙漠吹來,卷著沙礫掠過村落,家家戶戶的門窗都關得嚴嚴實實,卻仍擋不住干燥的空氣鉆進人的眼窩。沒過半月,村里便爆發了眼疾:先是孩童揉著眼睛喊疼,接著成人也開始視物模糊,眼瞼紅腫得像熟透的石榴,嚴重者眼角還會滲出淡黃色的黏液,連田埂上的作物都看不清。
村長帶著村民跪在村頭的蘇利耶神廟前,祈求太陽神降下庇佑。神廟的婆羅門祭司維什努·普拉薩德,年過五旬,鬢角染著霜白,手里總握著一串琥珀念珠——那是他祖父傳下的,顆顆琥珀泛著溫潤的金光,據說是從遠古松脂礦中采得。祭司看著村民們通紅的眼睛,伸手翻開一位老阿媽的眼瞼,見結膜充血如蛛網,心中已有了判斷:這是吠陀所說的“皮塔失衡”,對應中醫的“風熱上攻于目”,需以“清熱明目、祛翳消腫”之法施治。
他想起《妙聞集》貝葉經中記載的古方:“琥珀研末,配清涼之汁,敷目可祛濁穢。”可“清涼之汁”該用什么?祭司走到神廟后的花園,見壇中種著幾株郁金香,淡紫色的花瓣上還沾著晨露——拉賈斯坦的婦人常用郁金香花汁涂指甲,說能“祛燥熱”,中醫亦認為郁金香“清熱解郁、涼血解毒”,正好與琥珀的明目之力相配。
當日午后,祭司在神廟的石臺上鋪開工具:青石臼里放著琥珀塊,研磨時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如旱風掠過沙粒;陶碗中盛著剛搗爛的郁金香花瓣,擠出的花汁淡紫如琉璃。他將琥珀粉過細篩,只留最細膩的粉末,與郁金香花汁按13的比例調和,制成淡金色的糊狀藥膏,藥膏散著松脂的暖香與花香的清冽,讓人聞之忘燥。
施治前,祭司先對著蘇利耶神像祈禱,梵語的贊詞在神廟里回蕩:“蘇利耶啊,愿你的光輝借琥珀之力,驅散眾生眼中的濁穢!”祈禱畢,他用銀簪挑取藥膏,輕輕涂抹在患者的眼瞼上,動作輕柔如拂過花瓣。村民們排著隊,從日出到日落,祭司的手臂酸了也不停歇。
三日過后,最先施治的孩童便說眼睛不疼了;七日過后,大部分村民的紅腫消退,能看清遠處的棗椰樹;半月后,全村的眼疾竟都痊愈了。老阿媽握著祭司的手,顫聲說:“祭司大人,我祖母年輕時也用琥珀治過眼干,只是沒配郁金香,您這法子更靈驗!”祭司聞,取出貝葉經,用鐵筆將“琥珀配郁金香花汁治風熱目疾”的法子刻在空白處,笑著說:“這是蘇利耶的指引,也是祖輩口傳的智慧,該記下來,傳給后人。”
第二回稚子疳積面如蠟珀核蜜膏喚生機
眼疾痊愈后不久,村里的孩童又染上了怪病:一個個面黃肌瘦,顴骨突出,眼窩深陷,吃不下飯,連最愛的椰棗都只咬一口就扔,有的還會腹瀉,整日趴在地上不愿動彈。村里的婦人抱著孩子哭,說這是“惡鬼奪了生機”,可做法事也無濟于事。
維什努·普拉薩德祭司走遍村落,查看患病的孩童。他摸了摸一個名叫卡蘭的男孩的肚子,男孩立刻皺著眉躲開,肚子脹得像個小鼓;再看男孩的舌苔,薄白而膩,指紋淡紫隱在風關——這在中醫里是“脾胃虛弱,疳積內生”之證,吠陀則稱其“卡法(濕氣)過盛,阻滯脾胃”。長期干旱導致谷物欠收,孩童吃了陳糧,脾胃運化無力,食物積滯在體內,才會出現疳積。
祭司想起《妙聞集》中“琥珀溫脾消食”的記載,可單用琥珀恐難化解積滯。他去村里的曬谷場,見老婦人在翻曬芒果核——拉賈斯坦的民間,常用芒果核煮水給消化不良的孩子喝,說能“化食積”。中醫也認為芒果核“消食導滯、理氣健脾”,正好能輔助琥珀健脾。
祭司取來琥珀塊,用瑪瑙研缽細細研磨,磨出的粉末細如金粉;又將曬干的芒果核敲碎,取內核研成粉,與琥珀粉按21的比例混合;再加入新采的野花蜜,蜂蜜“補中潤燥”,能緩和芒果核的微澀,讓孩童更容易接受。他將三者調和成金黃色的膏劑,裝在陶罐里,每罐剛好夠一個孩子吃七日。
“每日清晨,對著蘇利耶升起的方向,喂孩子一勺膏劑,”祭司教婦人們用法,“喂的時候要念‘蘇利耶護佑’,讓孩子的心也跟著安穩。”他還特意叮囑,不要給孩子吃生冷的瓜果,每日煮些小米粥,幫助脾胃恢復。
卡蘭的母親按祭司的法子喂藥,第一日,卡蘭就吃了小半碗小米粥;第三日,他不再腹瀉,肚子也不脹了;第七日,他竟能跟著其他孩子在曬谷場跑著玩,臉色也有了淡淡的紅潤。村里其他孩子也陸續好轉,不到半月,村落里又恢復了孩童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