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珍將琥珀末和藏紅花小心包好,謝過阿旺洛桑卻丹,便跟著兒子回了村。起初,她還半信半疑,可服了三日,夜里驚醒的次數就少了;七日過后,竟能一覺睡到天亮,胸口也不悶了;半月后,她又能像從前一樣,清晨去草原上擠牛奶,傍晚坐在瑪尼堆旁轉經筒。
扎西特意去哲蚌寺道謝,阿旺洛桑卻丹正坐在門檻上曬琥珀末。“上師,您這法子太神了!村里還有幾個老阿媽也有心悸的毛病,-->>我能把這法子告訴她們嗎?”扎西問道。阿旺洛桑卻丹笑著點頭:“這法子不是我的,是草原上的智慧,該讓更多人知道。只是要記得,若脈象有力、面紅耳赤的人,可不能用藏紅花,那是‘實熱’,得用涼性的草藥配琥珀。”扎西牢牢記下,回去后便將法子傳給了村里的老人們,這“琥珀藏紅牛奶飲”,便成了乃瓊村口傳的安神方。
第三回帳中嬰啼擾長夜珀粉蜜漿安稚魂
藏歷火兔年的深秋,乃瓊村東頭的牧民巴桑家,夜夜傳出嬰兒的哭聲。巴桑的妻子剛生下女兒格桑,可格桑自打滿月后,便總在夜里哭,哭得嗓子都啞了,喂奶也不吃,抱著哄也沒用,只有趴在母親胸口,聽著心跳才能安靜片刻。巴桑夫婦熬得眼睛通紅,村里的老阿媽說,這是“小兒夜啼”,怕是撞了“不干凈的東西”,可做法事也不管用。
扎西想起阿旺洛桑卻丹上師的琥珀療法,便勸巴桑:“不如去求上師,或許琥珀能讓格桑安靜下來。”巴桑抱著女兒,連夜趕到哲蚌寺,此時已是深夜,阿旺洛桑卻丹正在佛堂誦經,聽聞有嬰兒夜啼,便暫停誦經,迎了出來。
格桑躺在巴桑懷里,小臉憋得通紅,哭聲微弱卻不停歇,小手緊緊攥著拳頭。阿旺洛桑卻丹輕輕摸了摸孩子的額頭,不熱;又看了看孩子的指紋——指紋淡紫,隱在風關之內,這在中醫里是“心脾兩虛”之證,小兒臟腑嬌嫩,心脾不足,心神不寧,才會夜啼。“孩子不是撞了邪,是心脾太弱,”阿旺洛桑卻丹說,“我給你些琥珀粉,配著蜂蜜喂,能補心脾,安魂魄。”
他從紫檀木盒里取了一小撮最細的琥珀粉,又讓弟子取來一罐野花蜜——這蜂蜜是春日里采的格桑花蜜,性溫味甘,能補中益氣、緩急止痛,正好適合小兒。“每日傍晚,取半小勺琥珀粉,加一勺蜂蜜,用溫水調成糊狀,喂給格桑,”阿旺洛桑卻丹一邊說,一邊用手指蘸了點蜜漿,輕輕抹在格桑的嘴唇上,“喂的時候要慢,別嗆著孩子。另外,夜里帳子里別點太亮的燈,光線太強,也會擾了孩子的心神。”
巴桑抱著格桑回了家,當晚便按上師的法子喂了蜜漿。格桑舔著嘴唇上的蜂蜜,竟不再哭了,乖乖地喝了小半碗蜜漿,然后靠在母親懷里,慢慢睡著了。巴桑夫婦不敢相信,守在孩子身邊,直到天快亮,格桑都沒再哭,呼吸均勻,小臉也恢復了紅潤。
接連喂了五日,格桑夜里再也不啼了,不僅能安睡整夜,白天也精神了許多,見了人還會咧嘴笑。巴桑特意帶著格桑和一罐新采的蜂蜜去謝阿旺洛桑卻丹,正好遇上上師在抄寫經卷。阿旺洛桑卻丹放下筆,看著格桑可愛的模樣,笑道:“這孩子好了就好。”他指著經卷旁的一張羊皮紙,上面用藏文寫著“琥珀粉配蜂蜜治小兒夜啼”,旁邊還畫著小兒指紋的圖樣,“我把這法子記下來,將來弟子們遇上,也知道該怎么用。”巴桑看著羊皮紙,心里滿是感激——這口傳的法子,終于有了第一筆文字記錄,就像草原上的花,終于有了名字。
第四回墜崖牧人骨筋斷珀膏歸尾續傷肌
藏歷土龍年的冬天,乃瓊村的年輕牧民頓珠,在放牧時遇上了雪豹。為了保護羊群,他與雪豹搏斗,不慎從懸崖上摔了下來,左腿被巖石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骨頭都露了出來,鮮血染紅了雪地。牧民們把他抬回村里,藏醫檢查后說:“傷口太深,還傷了筋骨,怕是要留殘疾了。”頓珠的妻子哭得撕心裂肺,頓珠是家里的頂梁柱,若是殘了,一家人可怎么活?
扎西又想起了阿旺洛桑卻丹上師,他騎著最快的牦牛,去哲蚌寺報信。阿旺洛桑卻丹聽聞后,立刻帶著琥珀粉、藥材和弟子,趕往乃瓊村。此時的頓珠,傷口已經紅腫化膿,左腿腫得像根粗壯的牦牛腿,疼得他直冒冷汗,面色蒼白,氣息微弱——這是“跌打損傷,瘀血阻絡”之證,若不及時清瘀生肌,不僅會留殘疾,還可能引發敗血癥。
阿旺洛桑卻丹先讓弟子用煮沸的青稞酒清洗傷口——青稞酒性溫,能活血通絡、消毒殺菌,比冷水更適合清理化膿的傷口。弟子們小心翼翼地清洗著,頓珠疼得渾身發抖,阿旺洛桑卻丹坐在他身邊,輕聲誦經,聲音沉穩柔和,頓珠的情緒漸漸平靜下來。
傷口清洗干凈后,阿旺洛桑卻丹取出琥珀粉,又從藥袋里拿出當歸尾、麝香和酥油。“當歸尾能活血散瘀,麝香能通絡開竅,酥油能潤膚生肌,再配上琥珀的斂瘡之力,正好能讓傷口愈合,筋骨恢復,”阿旺洛桑卻丹一邊說,一邊將當歸尾研成粉末,與琥珀粉、麝香(少量,因麝香峻猛,小兒、孕婦忌用,此處用于成人重傷,通絡效果佳)混合,再加入融化的酥油,調成暗紅色的藥膏,藥膏散著濃郁的藥香和酥油的奶香。
他用銀勺舀起藥膏,輕輕敷在頓珠的傷口上,厚度如銅錢一般,然后用干凈的羊毛布裹好,再用布條纏緊。“這藥膏每日一換,換的時候要用青稞酒重新清洗傷口,”阿旺洛桑卻丹叮囑頓珠,“另外,這幾日要少動左腿,多喝些骨頭湯,補補筋骨。”
換了三回藥,頓珠傷口的膿水便止住了,紅腫也消了許多;十日過后,傷口處長出了淡紅色的肉芽;一個月后,傷口完全愈合,只剩下一道淺淺的疤痕;兩個月后,頓珠已經能拄著拐杖走路了。又過了半年,他竟能像從前一樣,騎著牦牛去草原上放牧。
頓珠帶著一頭肥壯的牦牛去謝阿旺洛桑卻丹,上師正在教弟子研磨琥珀。“上師,您這琥珀藥膏太神奇了!”頓珠說,“我想跟著您學,將來村里有人受傷,我也能幫忙治。”阿旺洛桑卻丹笑著點頭,讓弟子取來青石臼,教頓珠研磨琥珀:“研磨時要輕,要細,粗了會磨傷傷口;配藥時要辨證,若是傷口紅腫熱痛,要加些涼性的草藥,比如龍膽草;若是傷口虛寒不愈,要加些熱性的草藥,比如肉桂。”頓珠認真地學著,手里的青石臼,磨著琥珀,也磨著雪域口傳的智慧——這智慧,從阿旺洛桑卻丹的手里,傳到了頓珠的手里,再從頓珠的手里,傳到更多牧民的手里,就像草原上的河,永遠流淌,永不干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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