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方志編纂·黑珀終載遼東史
萬歷十五年,已升任遼東按察司醫官的劉顯,受朝廷之命,主持編纂《遼東志》的“方伎志”部分。他想起十年前在李成梁軍中見到的黑珀,便專程再次來到遼陽,收集這些年黑珀的藥用實踐——從張老頭的醫案,到陳九斤的新方,再到山民們的口述,劉顯一一記錄,生怕遺漏任何一個細節。
他先找到張老頭(此時已退休,住在遼陽城里),翻閱了張老頭積累了十年的醫案:“萬歷三年,王小五箭傷,黑珀末敷之,三日結痂”“萬歷五年,林氏產后血崩,黑珀配鹿茸,三日血止”“萬歷八年,周鐵山凍傷潰破,黑珀配當歸、肉桂,半月愈”……每一條都有日期、患者姓名、癥狀、治法、結果,甚至還有患者的簽名畫押。張老頭笑著說:“這些都是真真切切治好的人,不是我編的,你盡管寫進志里。”
劉顯又找到陳九斤,聽他講這些年的新實踐:“治舊傷瘀滯,黑珀配紅花、川芎;治小兒創傷,黑珀配白及細磨;治熱毒瘡瘍,黑珀配蒲公英……”陳九斤還帶劉顯去了遼陽東南山的礦洞,見礦工們仍在冬至后采珀,老石的兒子小石,已接過父親的手藝,成了新一代的“珀匠”,他對劉顯說:“我們采珀有規矩,只采成年的珀石,不采幼珀,還要給松樹澆水,這樣才能年年有珀采——這是祖輩傳的,不能斷了根。”
劉顯聽了,深受觸動,在編纂“方伎志”時,不僅寫下了“遼陽東南山出黑珀,性堅,研末敷金瘡,止血立效,勝似乳香”“與鹿茸末配伍,可治產后血崩”,還特意補充了采集時令(“冬至后采,藥效最佳”)和民間配伍(“配當歸治凍傷,配紅花治瘀痛”),并詳細記載了李成梁軍中的案例:“軍卒被矢石傷,血流不止,醫以黑珀末摻之,須臾血止,三日結痂無痕”——這些文字,正是對遼東黑珀數十年民間實踐的最終總結,是“口傳知識”與“文獻記載”完美融合的見證。
志書編纂完成那日,劉顯特意將張老頭、陳九斤、小石請到一起,捧著剛印好的《遼東志》,感慨道:“這黑珀的記載,不是我寫出來的,是你們一代代實踐出來的——沒有老石的發現,沒有張老軍醫的應用,沒有陳九斤的拓展,就沒有這志書里的‘金瘡秘藥’。”張老頭接過志書,摸著“黑珀”二字,眼眶濕潤:“老石要是還在,看到這個,肯定高興——他當年就說,這黑珀能護著遼東的人,現在,總算被記下來了。”
結語
從明初老石在礦洞發現黑珀的止血奇效,到萬歷年間張老頭將其用于軍中金瘡,陳九斤拓展出治凍傷、舊瘀、小兒創傷的新方;從山民獵戶的口傳心授,到軍醫的醫案記錄,再到劉顯編纂《遼東志》時的文獻定格——遼東黑珀的故事,是中國傳統醫學“實踐先于文獻”“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的生動注腳。
它沒有華麗的典籍開篇,卻在遼東的礦洞、軍營、村落里,用一次次止血、散瘀、生肌的實踐,證明了“性堅止血、勝似乳香”的價值;它的藥用方向偏向外科,不是偶然,而是東北邊疆戰事頻繁、氣候嚴寒的地域特征所決定的,是“因地制宜”的智慧結晶。當《遼東志》的文字定格“黑珀”二字時,背后是無數遼東人的生命守護,是醫者代代相傳的匠心,是民間智慧跨越時光的沉淀。
贊詩
遼東黑珀蘊堅魂,止血生肌護塞門。
金瘡瞬止勝乳香,血崩能固配茸溫。
寒凝凍傷憑君解,瘀滯舊傷賴爾論。
方志終載千年用,皆因實踐出真。
尾章
數百年后,在遼東地區的一處明代軍營遺址考古中,考古學家從一座軍醫墓葬里,挖出了一個青銅臼,臼底殘留著黑色的粉末,經檢測,正是當年的黑珀;旁邊還有一本殘破的醫案,上面用毛筆寫著“黑珀配紅花治瘀痛”“小兒用珀需細磨”等字樣,與《遼東志》的記載完全吻合。
當博物館的燈光照亮這枚青銅臼和殘破醫案時,我們仿佛能看到張老頭碾珀的身影,陳九斤為小兒敷藥的溫柔,老石在礦洞發現黑珀的驚喜——這些曾經鮮活的實踐,雖已埋入塵土,卻通過器物、醫案、方志的相互印證,向今天的我們訴說著遼東黑珀的傳奇。
這便是中國傳統醫學的力量:它不總是藏在高大上的典籍里,更多時候,它藏在民間的藥臼里、醫者的手札里、普通人的生命守護里。遼東黑珀的故事告訴我們,真正的智慧,從不是憑空而來,而是從生活中發現,在實踐中驗證,在傳承中不朽——就像那枚黑珀,雖歷經千年,卻依舊能讓我們讀懂:“實踐出真知”,是跨越時光的永恒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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