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虎按法子換藥,第一日,傷口的臭味沒了;第三日,紅腫消了大半,能勉強坐起身;第七日,傷口深處開始長新肉;半個月后,他已能拄著木棍去村口的溪邊打水,傷口雖還沒完全愈合,卻已無大礙。趙虎的兒子好奇-->>地問王大娘:“為啥蒲公英能和黑珀一起用?”王大娘指著藥籃里的蒲公英:“黑珀管止血,卻管不了毒;蒲公英能去毒,卻止不住血,倆放一起,才是治深傷口的好法子——這是老石傳下來的,山里人都是這么試出來的。”
后來,村里的獵戶們都學著王大娘的法子,在進山時帶上黑珀末和曬干的蒲公英,遇到創傷就這么用。這些民間的實踐,沒有文字記錄,卻在遼東的山林里代代相傳,成了獵戶們的“保命符”,也為后來《遼東志》記載黑珀的“外科效用”,提供了最鮮活的民間案例。
第三回軍屬血崩·珀茸雙配固沖任
萬歷五年,李成梁軍中的千戶李忠,妻子林氏產后三日,突然出現血崩:惡露如泉涌,面色蒼白如紙,連呼吸都變得微弱,脈象細弱如絲——這是“產后血崩、沖任不固”之癥。遼東軍營里缺婦科大夫,軍醫張老頭只會治金瘡,急得團團轉。這時,村里的王大娘被請來,她一看林氏的樣子,就知道是產后虛寒導致的血崩。
“這不是普通的出血,是產后身子太虛,腎氣托不住血,得用黑珀止血,再用鹿茸補元氣。”王大娘說著,讓李忠趕緊去取兩樣東西:一是黑珀末,二是曬干的鹿茸末(李忠去年打獵時獲的鹿茸,曬干后藏在家里,本想給母親補身子)。王大娘將黑珀末和鹿茸末按11的比例混合,用溫熱的黃酒調成糊狀,慢慢喂林氏喝下。
“黑珀能止血,鹿茸能溫腎固沖任,黃酒能引藥入腎,三樣配著,才能把血止住,還能補回身子。”王大娘一邊喂藥,一邊用布包了些混合后的藥末,敷在林氏的小腹上,“這藥敷在這兒,暖乎乎的,能溫著子宮,讓血收得更快。”林氏服藥后,半個時辰內,血崩的勢頭就緩了;到了夜里,惡露明顯減少;第三日,血崩完全止住,林氏已能喝些小米粥。
張老頭在一旁看著,驚訝地問王大娘:“這黑珀還能治產后血崩?我只知道它能治金瘡。”王大娘笑著說:“山里的女人產后出血,都是這么治的——黑珀性堅,能固澀止血;鹿茸性溫,能補身子,虛寒性的血崩最管用。只是鹿茸金貴,尋常人家用不起,只能用黑珀配艾葉,也能頂一陣。”張老頭聽了,趕緊把這“珀茸雙配”的法子記在自己的醫案上,還特意注明:“產后血崩,虛寒者用黑珀一錢、鹿茸一錢,黃酒調服,效佳。”
這是遼東黑珀第一次被用于婦科病癥,不是靠典籍指引,而是靠民間老醫婆的實踐經驗。后來,《遼東志》記載的“與鹿茸末配伍,可治產后血崩”,正是源于這樣一次次發生在軍營與村落里的救治,是“口傳知識”在實踐中不斷豐富的結果。
第四回醫官驗證·黑珀初錄軍中醫
萬歷六年,朝廷派來的醫官劉顯,到李成梁軍中巡查醫藥。劉顯是太醫院出身,見軍中軍醫竟用“黑石頭末”治金瘡,還說比乳香管用,心里很是不屑:“乳香是《本草綱目》記載的金瘡要藥,這黑珀連醫書都沒提,怎會比乳香好?”
張老頭見劉顯不信,便請他親眼見證。正巧,當日軍中訓練,有個士兵被長矛劃傷了大腿,血流不止。張老頭當著劉顯的面,取來黑珀末和乳香末,分別敷在士兵傷口的兩側——左側敷黑珀末,右側敷乳香末。不過片刻,左側的血就止住了,右側仍在滲血;又過了一個時辰,左側傷口開始結痂,右側仍紅腫。
劉顯湊過去仔細看,又摸了摸傷口周圍的溫度,驚訝地發現:敷黑珀末的一側,不僅血止得快,還沒有灼熱感,不像乳香那樣容易刺激傷口。張老頭趁機說:“劉醫官,這黑珀在遼東山里用了好些年了,礦工、獵戶、軍卒都靠它止血,不是我瞎吹,您看這醫案,都是治好的人。”他說著,拿出自己記錄的醫案:王小五箭傷三日結痂,趙虎熊傷半月愈,林氏產后血崩三日止……每一條都寫得清清楚楚,還有日期和證人。
劉顯越看越心驚,又問起黑珀的來源和采集:“這黑珀只在遼陽東南山有嗎?采集時有啥講究?”張老頭便找來老趙,讓他細說:“這黑珀藏在礦洞的石壁上,得在冬至后采,那時天寒,珀石更堅,藥效足;要是春夏采,珀石軟,止血效果差一半。”劉顯聽了,當場決定:“這黑珀是遼東的寶貝,得好好記錄,日后上報朝廷,說不定能寫入方志,讓更多人知道它的用處。”
他跟著老趙去了遼陽東南山的礦洞,親眼見礦工采集黑珀,又記錄下黑珀的性狀(“色黑,性堅,斷面有光”)、用法(“研末敷金瘡,或配鹿茸治產后血崩”)、采集時令(“冬至后采,效最佳”)。這些記錄,后來成了《遼東志·方伎志》記載黑珀的重要依據——這便是“實踐先于文獻”的完整過程:從礦工老石的偶然發現,到民間獵戶、軍屬的救治實踐,再到軍醫記錄、醫官驗證,最后走向文獻記載,每一步都離不開“親身體驗、反復驗證”的民間智慧。
(上卷完,下卷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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