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耆烽燧脂香記:唐塞補骨傳
下卷一五更泄瀉辨脾腎脂麻配蔻顯醫能
唐開元二十二年夏,克亞克庫都克烽燧的胡楊枝葉剛泛出濃綠,戍卒張老卒卻愁眉不展地蹲在軍帳外——他已連著七日天不亮就腹瀉,拉得渾身無力,連巡邊的長矛都快握不住。李奉節剛查完了望塔的物資,見他臉色蠟黃,便上前問診:“張老卒,你這是怎么了?莫不是吃了變質的干糧?”
張老卒嘆了口氣:“醫官,我這肚子不爭氣,每天寅時準疼,拉完就好,吃了止瀉的草藥也不管用。夜里還總起夜,腰也酸得慌。”李奉節搭住他的脈,只覺脈象沉遲無力,再看他舌苔白膩,心里便有了數:“你這是‘腎陽虛不固脾’,塞北寒重,你年近六十,腎火弱了,脾也跟著虛,才會五更泄瀉——腎像關水的閘門,脾像運水的溝渠,閘門松、溝渠堵,水就留不住。”
他轉身回軍帳,從木箱里取出補骨脂,又翻出一小包肉豆蔻——這是上月焉耆百姓送來的,說能溫脾止瀉。“補骨脂溫腎,肉豆蔻溫脾,再配著胡麻籽益精,三藥合用,既能固腎又能健脾。”李奉節一邊說,一邊將補骨脂用葡萄酒泡軟,和肉豆蔻一起炒黃,磨成粉,再與炒香的胡麻粉混合,分成小包,“你早晚各服一包,用溫小米粥送服,小米能養脾胃,幫著吸收藥性。”
張老卒按方服用,第一天寅時雖還腹痛,卻沒腹瀉;第三天,五更時竟能安穩睡著,連起夜都少了一回;第七天,他已能跟著隊伍巡邊,腰也不酸了。“李醫官,您這方子比城里郎中的還靈!”張老卒特意送來一塊自己磨的胡楊木牌,上面刻著“醫濟戍卒”四個字。
正說著,龜茲烽燧的軍醫阿羅憾騎著駱駝趕來——他聽聞李奉節用補骨脂治好了不少將士,特意來取經。李奉節把張老卒的病案和藥方抄給他,還詳細說了炮制細節:“肉豆蔻要去殼取仁,炒到微黃,不然有澀味;補骨脂用葡萄酒泡,既能減燥,又能引藥入腎。”阿羅憾接過抄本,連連感嘆:“塞北的實踐法子,比《千金方》里的記載還細!我回去就給龜茲的將士用,定能少些病痛。”
李奉節在《戍邊醫藥文書》上添了新案:“開元二十二年六月,張老卒,六十歲,腎陽虛不固脾,五更泄瀉、腰痛,補骨脂(酒泡炒)+肉豆蔻+胡麻籽,七日痊愈。”篝火旁,文書上的字跡被映得溫暖,他忽然覺得:這塞北的藥方,從來不是孤立的,補骨脂連著腎,肉豆蔻連著脾,胡麻籽連著精,像一張網,把將士的健康護在中央——而這些,都是在寒風里摸出來的智慧,《本草圖經》里還沒來得及寫呢。
下卷二寒凍瘡痍施外治民方助藥傳塞北
開元二十二年冬,焉耆的雪來得早,戈壁上積了厚厚的雪,戍卒李三郎在巡邊時,耳朵和手背凍得紅腫,還裂了口子,滲出血絲,連握弓都疼。“李醫官,這凍瘡一遇熱就癢,遇冷就疼,實在熬不住了!”李三郎搓著手,手背的裂口結著血痂。
李奉節看著他的凍瘡,心里琢磨:塞北的凍瘡多是寒凝血瘀,內服補骨脂能溫腎祛寒,可外用得找個能活血潤膚的法子。他想起上月焉耆老阿媽說的,用草藥煮水熏洗凍瘡,便問阿羅憾:“龜茲百姓有沒有治凍瘡的民間法子?”
阿羅憾想了想:“有!我祖母常用補骨脂和胡麻籽煮水熏洗,補骨脂能祛寒,胡麻籽能潤膚,熏完再涂些羊脂,好得快。去年我弟弟凍了腳,就是這么好的。”李奉節眼前一亮,趕緊按他說的,取來補骨脂和胡麻籽,放進大陶鍋,加了些桂枝和生姜,用猛火煮——桂枝能通經活血,生姜能散寒,正好助補骨脂之力。
陶鍋里的藥湯沸騰起來,冒著白汽,李奉節用木盆接住藥湯,讓李三郎把手背和耳朵湊近熏。“別太近,免得燙傷。”他一邊提醒,一邊用棉布蘸著溫藥湯,輕輕擦拭凍瘡處。藥湯帶著胡麻的清香,熏得李三郎舒服地嘆了口氣:“癢勁兒輕了!好像有股熱氣往皮膚里鉆。”
熏洗完,李奉節又取出羊脂,融化后涂在李三郎的凍瘡上:“羊脂能鎖住藥氣,還能滋潤皮膚,別碰冷水,多搓搓手活血。”李三郎按方做,三天后,凍瘡的紅腫就消了;七天后,裂口愈合,竟能正常握弓射箭。
消息很快傳到鄰近的麻扎塔格烽燧,戍卒們紛紛來要藥方。李奉節干脆把外用熏洗的法子抄在布告上,貼在烽燧門口:“補骨脂五錢、胡麻籽三錢、桂枝二錢、生姜三片,加水煮半個時辰,熏洗凍瘡處,每日兩次,配羊脂外涂更佳。”
焉耆老阿媽來送糧食時,見了布告,笑著說:“李醫官,您這法子和我們民間的一樣!只是我們會加些沙棘果,能止血,你們要是有,也能加上。”李奉節趕緊記下,在布告旁添了“可加沙棘果三錢,止血斂瘡”。他看著將士們互相傳告的模樣,忽然明白:這塞北的醫藥智慧,從來不是軍醫的獨創,是將士的實踐、百姓的口傳、胡商的分享,湊在一起,才成了治凍瘡的好法子——而這些,《本草圖經》里只字未提,卻比任何文獻都管用。
下卷三胡桃添方療耳鳴文書匯編傳薪火
開元二十三年春,都護府的補給隊不僅帶來了新的補骨脂,還送來了一批胡桃——說是從西域轉運來的,能益精健骨,讓李奉節試試和補骨脂配伍。“《本草經集注》里說胡桃‘補腎益精’,和補骨脂倒是對路。”李奉節拿著胡桃,剝了顆仁兒,嚼著清甜,忽然想起王都尉的耳鳴。
王都尉年近五十,鎮守烽燧多年,近來總說耳朵里嗡嗡響,像有風沙在刮,看書、聽令都受影響。李奉節之前給過他補骨脂胡麻湯,耳鳴雖輕了些,卻沒根治。“都尉,您這是腎精虧虛得厲害,補骨脂和胡麻還不夠,得加胡桃。”李奉節把胡桃搗成泥,和補骨脂粉、胡麻粉混合,“腎開竅于耳,腎精足了,耳朵自然就靈了;胡桃像給腎添‘油’,比胡麻更能補精。”
王都尉按方服用,每天早晚各一勺,用溫黃酒送服——黃酒能引藥入腎。第五天,他說耳鳴的次數少了;第十天,竟能清晰聽到了望塔上的信號聲;一個月后,他已能正常處理烽燧的文書,還笑著說:“現在連風吹胡楊的聲音都聽得清,再也不用讓人重復傳話了!”
李奉節把這個病案記進文書,還特意畫了胡桃的模樣,標注“胡桃仁,去皮搗泥,配補骨脂、胡麻,治腎精虧虛耳鳴”。都護府的-->>醫官趙奉先再來時,見了這案子,激動地說:“奉節,您這配伍太妙了!我把您的文書匯編成《塞北醫藥要略》,分發到安西四鎮的所有烽燧,讓每個軍醫都能學!”
趙奉先帶著文書回去后,沒過多久,就送來匯編好的《塞北醫藥要略》——里面收錄了李奉節記錄的八個病案,從腰痛、痹痛、五更瀉,到凍瘡、耳鳴,每個案子都寫了炮制方法、配伍加減,還附了藥材圖樣。“這書里的法子,比太醫院的方子更適合塞北!”趙奉先笑著說,“上個月西州烽燧用您的補骨脂胡桃方,治好了三個老將士的耳鳴,都護還特意夸了您呢!”
李奉節收好書,又收了個徒弟——戍卒馬小虎,聰明好學,總跟著他搗藥、記病案。“小虎,你要記住,用藥不是按方子抓藥,是看將士的體質、癥狀調整。”李奉節教他炒補骨脂,“年輕將士燥性大,用葡萄酒泡三天;年老將士虛,用黃酒泡,胡麻籽多放些。”馬小虎認真記下,還在石臼旁貼了張紙條,寫著“炮制看年齡,配伍隨癥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