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妃看著懷里安睡的嬰孩,對李謹說:“之前太醫院用石碾碾藥,崔侍女吃了總覺得腹脹,換了銀碾的藥粉,就沒這毛病了。這銀碾果真是好東西!”李謹笑著說:“不是銀碾神奇,是碾得細的藥粉更容易消化吸收。民間藥鋪用陶碾,碾出來的藥粉有粗有細,藥效就不穩;這銀碾的槽深和碾輪重量都是按藥材特性定的,補骨脂硬度適中,用這碾子剛好能碾到‘手捻無顆粒’的程度。”
回到藥室,李謹在《宮廷藥案》里記下:“崔氏,二十三歲,產后腎陽虛,腰痛、畏寒、少乳,補骨脂(酒炒)+杜仲(姜汁炒)+胡桃仁,銀碾為粉,黃酒送服,外用杜仲湯熏腰,七日痊愈。”他摸著銀藥碾的刻花,忽然覺得:這碾子不僅是加工工具,更是唐代藥師對“藥效精準”的追求——從藥材炮制到粉碎,每一步都藏著實踐的智慧,這些細節,《千金方》里可沒寫全。
上卷三西市訪農探本源貨郎痹痛得良方
入夏后,長安西市的藥鋪格外熱鬧,南來北往的藥農、貨郎都來這里交易藥材。李謹聽說西市有位老藥農,種了三十年補骨脂,對采摘、炮制的門道了如指掌,便特意換上便服,帶著小吏往西市去。
西市的藥行街,掛滿了“隴西藥材”“江南藥棧”的幌子,藥香混著香料的氣息,飄出半條街。老藥農姓趙,正坐在攤前整理補骨脂,褐色的籽兒在竹篩里滾動,顆顆飽滿。“老丈,您這補骨脂看著比宮里的還飽滿,有什么訣竅嗎?”李謹笑著上前。
趙老農抬頭打量他,見他衣著素雅卻氣度不凡,便笑著說:“客官是懂藥的?這補骨脂得在霜降后三天采,霜氣能讓它的溫性更足;采早了,籽兒沒熟,藥性弱;采晚了,籽兒就老了,碾粉費勁。采回來后不能暴曬,要陰干,暴曬會讓燥性太大,吃了上火。”
李謹趕緊記下來:“宮里采補骨脂只說‘秋采’,沒說霜降后,難怪有時藥效不穩。老丈,您用補骨脂除了治腰痛,還能治別的病嗎?”趙老農指著旁邊一個貨郎:“那是張貨郎,前陣子去涼州,淋了雪,回來得了‘寒濕痹痛’,腿腫得不能走路,我教他用補骨脂酒熏腿,再內服,沒幾天就好了。”
張貨郎聽見,趕緊走過來,卷起褲腿——之前腫脹的膝蓋已經恢復如常。“先生,趙老農用的法子真管用!”他興奮地說,“把補骨脂煮成酒湯,用布蘸著湯熏腿,熏到皮膚發紅,再喝一碗補骨脂酒,三天腿就不疼了,五天就能挑擔子趕路了!”
李謹眼前一亮:“這外用熏洗的法子,《千金方》里只提了一句,沒說細節。老丈,您這法子是怎么傳下來的?”趙老農嘆了口氣:“都是祖上傳的,沒寫在書里。我們藥農在山里,常淋雨雪,得了痹痛,就用這法子,比吃藥快。只是用陶碾碾補骨脂,總碾不細,熏的時候藥勁兒不夠,要是有宮里的銀碾就好了。”
李謹從袖中取出銀藥碾的圖紙,遞給趙老農:“老丈,您看這碾子的尺寸,槽深一寸二分,碾輪重六兩,碾補骨脂正合適。您要是需要,我可以讓宮里的銀匠給您打一個。”趙老農接過圖紙,看得連連點頭:“要是有這碾子,藥粉細了,熏洗的效果肯定更好!”
回到宮里,李謹把西市的見聞記在《藥圃雜記》里,寫下“補骨脂霜降后三日采,陰干,酒炒;寒濕痹痛可內服+外用熏洗,藥粉需細,銀碾為佳”。他看著紙上的字,忽然明白:宮廷的藥具和用法,很多都源于民間實踐——趙老農的采摘時間、張貨郎的熏洗法子,都是書本上沒有的,卻比書本更實用,這便是“實踐先于文獻”的道理。
上卷四千金方注補實踐太傅耳鳴得康復
秋高氣爽的日子,李謹受邀去國子監,為太子的老師——國子太傅鄭虔診病。鄭虔年近七旬,近來總說頭暈耳鳴,看書不到半個時辰就眼酸,連給太子講課都受影響。
“謹,我這耳朵里總嗡嗡響,像有蜜蜂在飛,”鄭虔扶著額頭,“太醫院說我是‘血虛’,開了補血的藥,吃了一個月也沒見好。”李謹診脈后,笑著說:“太傅,您這不是血虛,是‘腎精虧虛’——腎藏精,精生髓,髓養腦,腎精不足,髓就少了,腦得不到滋養,才會頭暈耳鳴。”
他取出銀藥碾,將補骨脂、胡桃仁、枸杞子按221的比例碾成細粉,又用鑲金獸首瑪瑙杯泡了杯藥酒:“補骨脂溫腎,胡桃仁益精,枸杞子滋陰,三者配伍,既補精又不燥。您早晚各服一勺藥粉,用這瑪瑙杯泡的酒送服——瑪瑙杯泡的酒,藥味更純,能讓藥性更快到腎里。”
鄭虔半信半疑地接過杯子,飲下酒液,只覺得一股暖意從喉嚨往下走,耳朵里的嗡嗡聲似乎輕了些。“謹,這方子《千金方》里有嗎?”他好奇地問。李謹取出《千金方》,翻到相關篇章:“孫思邈先生只寫了補骨脂配胡桃仁治腰痛,沒提配枸杞子治耳鳴,也沒說用銀碾和瑪瑙杯。這些都是我從民間實踐和宮廷用藥里總結的,打算補注在《千金方》后面。”
鄭虔按方用了十日,耳鳴就輕了大半;用了一月,竟能通宵看書,給太子講課也不用頻繁停頓。他特意寫了篇《補骨脂酒頌》,其中有“金盞融藥韻,銀碾碎藥塵;腎精得滋養,耳鳴不復聞”的句子,送予李謹。
李謹把鄭虔的病案和《補骨脂酒頌》都收錄進《千金方》的注里,補充道:“補骨脂與胡桃仁、枸杞子配伍,可治腎精虧虛之頭暈耳鳴;炮制需用銀碾碾細,酒泡宜用瑪瑙杯,藥量精準,藥效方佳。民間實踐載補骨脂霜降后采,陰干,外用熏洗治痹痛,皆驗。”
這天晚上,李謹坐在藥室里,看著桌上的鑲金獸首瑪瑙杯、刻花銀藥碾,還有批注滿紙的《千金方》,忽然覺得:唐代的醫藥智慧,就像這盞中的酒、碾中的藥——民間實踐是“根”,文獻記載是“干”,宮廷的藥具和改進是“枝”,三者相融,才能開出“治病救人”的花。窗外的月光灑在瑪瑙杯上,泛著瑩白的光,藥香混著墨香,在長安的夜里輕輕飄蕩,像在訴說著這段“實踐與文獻相融”的藥韻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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