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措蹲在一旁,手指輕輕拂過掛圖上的經絡線條,小聲應著:“師傅,我記住了,孩童用藥要‘柔’,要‘潤’,不能急。”曲尼點點頭,從藥箱里取出兩片九葉草,一片是冬藏的根,粗實帶著雪水的涼;一片是春采的葉,薄嫩葉背的金斑透著淺黃:“你聞聞,根的辛麻味重,葉的辛香里帶著點清甜,這就是差別。曼唐畫的是理,可用藥的‘度’,得靠摸透人的體質才知道。”
這天剛過晌午,草原上的阿佳就抱著四歲的兒子nima沖進經堂,阿佳的藏袍沾著雪沫,nima的小臉蛋凍得通紅,還抽抽搭搭地哭:“阿媽,腿疼……”阿佳把孩子放在羊毛毯上,掀開nima的褲腿——右膝腫得像個圓滾滾的小瑪尼石,皮膚泛著淡紅,按一下nima就疼得直蹬腿,眼淚掉得更兇:“昨天在雪地里追小羊,摔了一跤,夜里就腫了,貼了松脂膏,今早更腫了,連路都走不了,一瘸一拐的,哭著喊腿疼,我實在沒辦法了。”
平措趕緊上前,先按曲尼教的法子,把耳朵貼在nima的膝蓋上聽了聽,沒有積液的悶響,又輕輕摸了摸膝蓋周圍,腫而不熱,再看nima的舌苔,白膩得像剛熬好的奶糊。他回頭看曲尼,曲尼沖他點頭,示意他自己斷癥。平措深吸一口氣,開口道:“阿佳,nima這是‘培根(水)濕夾隆(風)’,摔的時候受了寒,濕邪裹在膝蓋里,孩童是純陽之體,濕邪容易化熱,所以松脂膏貼了沒用——松脂性溫,反而把濕邪悶在里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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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尼在一旁聽著,眼里露出點笑意。平措轉身去藥架取藥,特意挑了春采的九葉草葉,葉片節少,還帶著雪水藏過的潤氣,切成碎末時動作都放輕了,怕把葉片的嫩勁破壞了。又取了點藏紅花,是去年秋采的,花絲細如紅線,只挑了一小撮——藏紅花能活血,卻不燥,給孩童用剛好,多了反而會耗氣。最后從陶甕里舀出淡青稞米酒,酒液清透,還飄著點青稞粒:“這是上個月剛釀的,我嘗過,不辣,甜絲絲的。”
他把九葉草末和藏紅花按五比一的比例混在一起,又從銅壺里倒了點溫熱的羊奶——草原上的羊奶性溫,能潤脾,還能遮住藥味。平措用木勺慢慢攪著,把藥粉調成糊狀,稠度剛好能掛在勺邊:“孩童不愛吃藥,調成糊狀,混著羊奶的香,nima應該肯吃。”他還特意把陶鍋放在文火上,把藥糊蒸了半個時辰,蒸汽帶著淡淡的藥香和奶香飄出來,平措掀開鍋蓋,用指尖蘸了點嘗了嘗,溫溫的不燙,辛香里帶著甜,才放心地盛進小木碗。
nima起初還扭著身子不肯吃,平措舀了一勺遞到他嘴邊:“nima乖,吃了這個,膝蓋就不疼了,能跑著追小羊了。”nima聞著奶香,張嘴嘗了一口,眼睛亮了亮,沒再哭鬧,乖乖地把小半碗藥糊都吃了。
除了內服,平措還想著外敷的藥。他把剩下的九葉草葉曬干,搗成細粉時特意過了篩,確保沒有粗渣,又把融化的羊奶和少量新酥油混在一起——酥油不能多,多了會悶皮膚,羊奶能讓膏體更潤。他在小陶鍋里慢慢熬著,邊熬邊攪,直到膏體變得細膩,晾到溫溫的,才用干凈的羊毛蘸著涂在nima的膝蓋上,再用軟羊毛裹住,裹得松松的,怕勒著孩子:“曼唐的‘外膏圖’說,孩童皮膚嫩,外敷的藥要‘細’‘潤’,不能用硬膏,軟羊毛裹著既能保溫,又不會傷皮膚。”
阿佳每天都帶著nima來經堂換藥、吃藥,第三天來時,nima就能自己從馬背上跳下來,雖然走路還慢,卻不用阿佳抱了;第七天,膝蓋的腫消得差不多了,nima在經堂外的空地上追著小扎巴跑,笑聲飄得老遠;到了藏歷七月,nima已經能跟著阿佳去草原上放小羊,手里拿著小鞭子,跑起來膝蓋靈活得像沒摔過一樣,還特意采了朵小藍花送給平措:“平措師傅,藥不苦,我喜歡吃!”
曲尼坐在經堂里,看著外面嬉鬧的身影,把平措叫到身邊,握著他的手放在曼唐上:“你看,這曼唐上的圖,畫的是草藥,是經絡,可藏在圖后面的,是人。孩童有孩童的軟,老人有老人的虛,牧民有牧民的勞,用藥得順著人的性子來,順著天地的節氣來,這才是曼唐真正的理。你以前懂圖,現在懂人了,這才是真的學會了。”
平措看著曼唐上的“孩童經絡圖”,又想起nima吃藥時的笑臉,心里忽然亮堂起來——原來藏醫不是照著圖抓藥,是貼著人心配藥,就像年楚河的水,順著草原的地勢流,才能滋養出好草木。
轉年藏歷新年,雪下得很大,曲尼在經堂里圓寂了,臨終前,他把自己用了幾十年的樺樹皮卷交給平措,卷上記滿了這些年的藥方,還有他用朱砂畫的九葉草、麥冬、茯苓的小像。平措把曲尼埋在經堂后的九葉草叢里,旁邊立了塊瑪尼石,上面刻著“曼唐為魂,實踐為根”——這是曲尼常跟他說的話。
從那以后,平措每天都會采一株九葉草放在瑪尼石前,然后回到經堂,繼續炮制九葉草:給老人配麥冬和蜂蜜,給濕痹的人加茯苓和紫蘇,給孩童調羊奶和藏紅花。草原上的牧民路過經堂,總會聽見平措教小扎巴認藥的聲音,像極了當年的曲尼。有人問平措:“你怎么把九葉草用得跟曲尼師傅一樣靈?”平措指著曼唐和窗外的年楚河,笑著說:“不是我靈,是師傅教我懂了——草木懂時節,曼唐懂道理,我們懂人心,順著來,藥自然就靈了。”
結語金葉永續:曼唐傳藏地
年楚河的水,還像往年一樣,映著扎什倫布寺的金頂;經堂里的曼唐,還像往年一樣,在羊毛毯上展開“三才三界”的智慧;九葉草還像往年一樣,在北坡的陰濕處生長,三枝九葉的形態,像曼唐里走出來的活草。
平措把曲尼的樺樹皮卷,和丹增送的古曼唐抄本放在一起,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去草原上問老牧民——比如“冬藏九葉草要埋三尺深的雪”,是拉巴阿媽告訴的;“春采葉要選晴天正午”,是卓瑪姐教的。慢慢的,他也有了自己的法子,比如“夏暑加綠蘿花清熱”“冬寒加雪蓮花溫腎”,讓九葉草的方子,越來越貼年楚河的季節,越來越貼牧民的體質。
丹增把平措的新法子寫進了《晶珠本草》的續篇,還帶了很多藏醫學徒來扎什倫布寺學習——他們跟著平措去北坡采藥,去溫泉熬藥,去牧民家看病,親身體驗曼唐的“三才三界”,親耳聽牧民講口傳的草藥智慧。平措總對他們說:“藏醫的根,不在紙頁的典籍里,在曼唐的畫圖里,在草原的實踐里,在‘緣起性空’的天人合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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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年楚河的九葉草,從來不是一味普通的草。它藏著曼唐的魂——“三才三界,五行相生”,解牧民的疾苦;它載著藏醫的智——冬藏雪水,春曬青稞酒,夏浸酥油,秋配蜂蜜,應時應地應人;它更映著傳統醫學的根——源于生活的實踐,成于口傳的智慧,高于文獻的記載,歸于人心的健康。
從曲尼到平措,從樺樹皮卷到古曼唐,從扎什倫布寺到整個藏地,九葉草的故事,就這樣在雪山草原間流傳,在藏醫的藥罐里淬煉,在牧民的心里扎根,一年又一年,伴著春生夏長秋收冬藏,守著年楚河的養生緣,也守著曼唐傳承的薪火。
贊詩曼唐金葉贊
年楚河畔金葉生,曼唐圖里藏靈性。
三枝承得三才意,九葉應合三界明。
溫腎能滋地才水,潤肺可養人才清。
藏醫智慧傳千古,薪火長明照藏城。
尾章金葉映經幡:曼唐續新程
又是一個冬至,平措帶著寺里的小扎巴,去北坡采九葉草。雪粒落在葉片上,融成細珠,像撒了把碎銀,小扎巴們的羊皮袋里,裝著節多的、節少的九葉草,有的要埋進雪里藏,有的要拌上青稞酒曬,有的要熬成酥油膏,他們跟著平措,念著曲尼傳下來的口訣:“冬藏金葉雪水浸,春曬青稞酒里尋,夏熬酥油貼痹痛,秋配蜂蜜潤肺心——曼唐為鏡,順天應人。”
平措把采來的九葉草,埋進經堂后的雪堆里,雪堆旁的瑪尼石上,“曼唐為魂”的字跡被雪映得發亮。他取了節少的九葉草葉,切成碎末,加了點藏紅花和羊奶,調成糊狀,放在陶鍋里蒸——今天要給nima送藥,孩子最近有點咳嗽,得用溫和的藥潤潤肺。
經堂的銅爐邊,銅罐里的藥酒正溫著,九葉草的辛香混著麥冬的清冽,飄出窗外,落在九葉草叢上,竟似讓雪粒融得快了些。小扎巴問:“師傅,九葉草為什么這么靈啊?”平措笑著指了指曼唐和年楚河:“因為它懂曼唐的畫,懂年楚河的水,懂牧民的苦——順天應人,藥自然靈。”
夕陽落在扎什倫布寺的金頂上,把雪染成了金紅色,九葉草的葉片映著霞光,像綴滿了星星。平措摸著案上的古曼唐,上面的字跡有的已經淡了,可里面的理還在——三才三界,五行相生,緣起性空,天人合一。
年楚河的水還在,北坡的九葉草還在,曼唐的掛圖還在,藏醫的薪火還在。那藥圃里的草,那銅罐里的酒,那口傳的口訣,那紙上的曼唐,會像年楚河的流水一樣,生生不息,流進更遠的歲月里,照進更多牧民的健康里,讓曼唐金枝的三界緣,永遠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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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章四部分故事內容,不要改變它的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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