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要切碎了拌進去,它的涼氣能順著皮膚滲進腰里,把暑濕趕出去。”阿月一邊敷藥,一邊叮囑,“敷完藥別去海邊吹風,也別喝冰水——冰水會把暑濕鎖在身子里,好得慢。”阿亮按此法換藥,第一天敷完,就覺得腰里的“-->>濕海綿”輕了些,不那么脹了;第三天,紅腫消了,瘀血淡了,能慢慢坐起來;第五天,腰不疼了,能跟著同伴去海邊拉漁網了。
他特意提著一筐新鮮的洱海魚來謝阿月:“阿月大夫,加了薄荷的藥汁就是不一樣!我問了村里的老漁民,他們說夏天傷腰,也會用薄荷煮水擦,只是沒和藿草、螺膽汁一起用,您這法子,連暑濕都顧到了!”阿月想起前幾日翻《大理府志》時看到的“夏傷多濕,宜佐清熱之品”,便在筆記上補充:“盛夏洱海跌打損傷,暑濕夾瘀血阻腰脊,淫羊藿汁拌螺螄膽汁、薄荷碎外敷,每日一換,五日痊愈。白族漁民口傳薄荷用法,合五運六氣‘水運偏盛’之病機,補《大理府志》未載之細節。”窗外的洱海波光粼粼,薄荷的清香混著藿草的藥香,在藥廬里繞成一圈,像極了蒼山與洱海的溫柔相擁。
第三卷初秋茶山傷腳踝藿螺添歸補血虛
乾隆二十三年初秋,蒼山的茶山上飄著淡淡的茶香,白族姑娘阿細背著茶簍,在茶梯上采茶——這季的“秋露茶”最值錢,她采得格外急,沒留意茶梯上的青苔,腳下一滑,整個人摔在茶梯間,右腳腳踝重重磕在石階上,當時就腫得像個紫茄子,疼得站不起來。
“阿月姐,我的腳會不會好不了了?”阿細坐在藥廬的竹椅上,眼淚汪汪的,右腳腳踝裹著布條,一碰就疼得抽氣,“再過十天就要去大理城賣茶了,要是腳好不了,今年的茶就白采了。”阿月解開布條,見阿細的腳踝瘀血呈青紫色,腫得比左腳粗了一圈,皮膚透著蒼白,摸上去微涼——不像阿黑的傷那樣燙,倒帶著點血虛的涼。
“阿細妹,你這是瘀血阻絡,兼夾血虛。”阿月診了診阿細的脈,脈象細弱,舌苔淡白,“初秋‘秋收’,本該養收,你這陣子天天采茶,起早貪黑,血耗得厲害——血能載氣,血虛了,氣就推不動瘀血,所以腫消得慢,傷口還涼;要是只散瘀血,不補血,腳就算不腫了,也會留病根,陰雨天就疼。”
阿細急道:“那可咋整?我還等著賣茶換錢給阿爺抓藥呢!”阿月笑道:“別急,用藿草螺膽汁,再加當歸汁,就能又散瘀血又補血。當歸甘辛溫,歸肝心脾經,能補血活血——你這血虛,得靠它把血補起來,氣才有勁兒推瘀血;藿草通經絡,螺膽汁消腫,三藥一起,補血不滯瘀,散瘀不傷血,正好對癥。”
她帶著阿細去蒼山采淫羊藿——初秋的藿草葉片帶了點秋黃,卻更厚實,藥力比盛夏時穩,掐斷后汁液帶著點微苦。“初秋的藿草得采帶根的,根能補點腎——腎藏精,精能生血,幫當歸一起補血。”阿月一邊挖藿草,一邊說,又去藥廬的抽屜里取出曬干的當歸,用溫水泡軟后搗成汁;回到藥廬,擠出螺螄膽汁,將藿草汁、當歸汁、螺螄膽汁拌在一起,墨綠色的藥汁里多了點當歸的甜香。
“當歸是溫性的,會不會和螺膽汁的寒性沖啊?”阿細好奇地問。阿月笑著搖頭:“當歸溫而不燥,螺膽汁寒而不烈,正好平衡;再加藿草的溫性,三藥合在一起,溫涼相宜,既補血又散瘀,不會偏寒也不會偏熱。”她將藥汁敷在阿細的腳踝上,纏好布條:“每天換一次藥,別多走路,多吃點紅棗粥,幫著補血。”
阿細按此法換藥,第一天敷完,就覺得腳踝不那么涼了,疼輕了些;第四天,紅腫消了大半,瘀血淡了;第七天,腳踝基本好了,能慢慢走路;第十天,完全痊愈,背著茶簍去大理城賣茶了。回來時,她給阿月帶了塊大理城的花布:“阿月姐,這藥汁太管用了!我問了茶山上的老阿婆,她們說年輕時采茶摔傷,也用當歸煮水喝,只是沒和藿草、螺膽汁一起用,您這法子,把補血和散瘀合在一起了!”阿月翻出《大理府志》,在筆記上寫下:“初秋蒼山采茶傷腳踝,瘀血阻絡兼血虛,淫羊藿汁拌螺螄膽汁、當歸汁外敷,每日一換,七日痊愈。白族茶山口傳當歸用法,合‘秋收養血’之自然道法,補《大理府志》配伍之缺,體現‘補血活血’之理。”
第四卷冬初石坊傷筋骨酒炙藿螺驅寒邪
乾隆二十三年冬初,蒼山的風帶了層冰碴子,吹在人臉上生疼,村里的老石匠阿爺忙著雕刻村頭的石坊——這是給村里的老壽星賀壽用的,得趕在冬至前完工。阿爺鑿石頭時,鐵錘沒拿穩,砸在左手手腕上,當時就疼得扔下錘子,手腕腫得像個青黑色的小鼓,連手指都動不了,只能被孫子扶來找阿月。
“阿月大夫,這手要是廢了,石坊就刻不完了。”阿爺坐在藥廬的竹椅上,左手手腕裹著麻布,聲音里滿是焦急,“砸傷后用熱水敷了,反倒覺得寒氣往骨頭里鉆,夜里疼得睡不著,連端碗都費勁。”阿月解開麻布,見阿爺的手腕瘀血呈紫黑色,腫得發亮,摸上去冰涼——比冬初的蒼山風還冷,再診他的脈,脈象沉緊,舌苔白厚得像一層霜。
“阿爺,您這是寒邪夾瘀血,傷了筋骨。”阿月解釋道,“冬初‘冬藏’,本該養腎,蒼山的寒氣重,您砸傷手時,寒邪順著傷口鉆進筋骨里——腎主骨,寒邪傷腎,骨頭里的寒氣散不出去,和瘀血裹在一起,所以又冷又疼;熱水敷只能解表面的寒,治不了骨頭里的,反而會讓寒邪往深了鉆。”
阿爺的孫子急道:“阿月大夫,快想想辦法!我爺爺要是刻不完石坊,老壽星的壽宴就沒排面了!”阿月笑道:“用酒炙藿草螺膽汁,再加花椒粉,保準能把骨頭里的寒氣趕出去。酒炙藿草比生藿草溫性強,能鉆進筋骨里散寒;花椒辛熱,歸脾胃腎經,能溫通經絡——把寒氣‘烤’出去;螺膽汁消腫,三藥一起,溫寒散瘀,正好治您這傷。”
她從藥柜里取出早已炮制好的酒炙藿草——是用大理的米酒拌過,隔水蒸了半個時辰,曬干后呈淺褐色,帶著濃郁的酒香。“冬初的傷得用酒炙藿草,生藿草溫性不夠,鉆不進筋骨里。”阿月一邊說,一邊將酒炙藿草搗成汁,擠出螺螄膽汁,又加了點磨細的花椒粉,墨綠色的藥汁里多了點辛辣的香氣。
“花椒這么辣,敷在手上會不會疼啊?”阿爺有點擔心。阿月笑著說:“花椒的辣是溫性的,能順著皮膚滲進筋骨里,把寒氣趕出來,剛開始會有點熱辣,過會兒就舒服了。”她將藥汁敷在阿爺的手腕上,纏好布條:“每天換一次藥,別沾冷水,晚上用熱水袋敷敷胳膊,幫著溫寒。”
阿爺按此法換藥,第一天敷完,就覺得手腕里的寒氣散了些,不那么冷了;第三天,紅腫消了,瘀血淡了,能慢慢動手指;第七天,手腕基本好了,能拿起小刻刀;第十天,完全痊愈,重新回到石坊前雕刻。他特意給阿月送了個親手刻的螺螄石雕:“阿月大夫,這酒炙藿螺藥汁太神了!我問了城里的老石匠,他們說冬天傷手,也用花椒煮水擦,只是沒和酒炙藿草、螺膽汁一起用,您這法子,連骨頭里的寒氣都能趕出去!”阿月翻出《大理府志》,在筆記上鄭重寫下:“冬初蒼山石匠傷手腕,寒邪夾瘀血阻筋骨,酒炙淫羊藿汁拌螺螄膽汁、花椒粉外敷,每日一換,十日痊愈。白族石匠口傳花椒用法,合‘冬藏溫腎’之自然道法,《大理府志》載藿螺配伍,此為寒季加減之法,體現‘溫寒散瘀’之理。”
蒼山的風還在吹,洱海的潮還在漲,藥廬里的藿草與螺螄,在阿月的筆下,漸漸成了一頁頁鮮活的病案——那是蒼洱之間的智慧,是白族醫者的傳承,更是中醫“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的最好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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