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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農本草經》成書時,編撰者特意來到汝南,考察澤瀉的種植與藥用,最終將其列為上品,明確記載“汝南澤畔所生者為佳”。當這部典籍傳遍天下,汝南澤瀉的名聲更盛,連皇家太醫院都派人來此采辦,每年春秋兩季,汝水岸邊車水馬龍,澤瀉的清香混著車馬的塵土,成了汝南最獨特的氣息。
第三回澤枯土改玉莖漸稀
魏晉南北朝,中原戰亂頻繁,汝南作為兵家必爭之地,屢遭兵燹。蔡澤的水澤被戰火焚毀的堤壩隔斷,有的地方干涸成了旱地,有的地方被濫砍濫伐的泥沙淤積,曾經豐美的沼澤,漸漸變成了鹽堿地,白花花的鹽堿像霜一樣覆蓋在土表,連最耐濕的蘆葦都長得稀稀拉拉。
澤邊的藥農發現,澤瀉越來越難種了。往年一長就是一大片,如今東一株西一株,球莖也長得瘦小,斷面不再雪白,帶著淡淡的黃色,嘗起來還有股澀味。有個叫趙五的藥農,是“聚珍堂”趙家的后人,他試著把澤瀉種在自家的水田里,雖然能長,卻總覺得少了點什么。“沒了蔡澤的淤泥,這草就像沒了魂。”他望著干癟的球莖,嘆息道。
更要命的是,一種叫“地蛆”的害蟲開始肆虐,專啃澤瀉的球莖,被害的球莖上布滿孔洞,根本無法入藥。老藥農們記得祖輩的法子:在田邊種上艾草,地蛆就不敢靠近。可如今艾草也長得不好,蟲害越來越嚴重。趙五試著用草木灰拌在土里,效果甚微;又用汝水岸邊的紅泥包裹球莖,倒是能抵擋一陣,卻費時費力,產量更低了。
這時候,汝南澤瀉的名聲開始受到質疑。有位從南方來的醫者,用了汝南澤瀉后,對趙五說:“你這澤瀉,利水之力大不如前,反倒有些滯澀,怕是與產地的水土變了有關。”趙五無以對,只能拿出那本祖傳的《澤瀉譜》,上面記載的豐美景象,與眼前的荒蕪形成刺眼的對比。
戰亂和環境的變化,讓許多藥農流離失所,他們帶著澤瀉的種子,逃往南方或西蜀。趙五的弟弟趙六,就帶著一包珍貴的種子,隨著逃難的人群,往漢中方向而去。臨行前,他在蔡澤邊挖了最后一株澤瀉,用濕布包好,藏在懷里,“不管走到哪里,我都要讓它活下去”。他不知道,這株帶著汝南記憶的澤瀉,將在千里之外的漢川,開出新的生機。
第四回技藝南傳余韻猶存
隋唐時期,汝南的澤瀉種植已不復往日盛景,但仍有少數堅守的藥農,沿用著祖輩的方法,在殘存的濕地里種植。他們的種植技藝,比以前更精細了:選種時,要挑那些在鹽堿地中仍能長得飽滿的球莖;播種時,要先將土地深耕,摻入大量的腐殖質改良土壤;灌溉時,要引來汝水的活水,避免死水積澇。
趙五的兒子趙承,成了當地最后的澤瀉匠人。他不僅會種,還擅長炮制。他繼承了祖父“沙搓去泥”的法子,又摸索出“酒蒸”的新技:將澤瀉用黃酒拌勻,悶透后蒸制,既能增強其利水之功,又能減輕鹽堿地帶來的澀味。有次,一位云游的僧人得了“濕熱痹痛”,關節紅腫,屈伸不利,用了許多藥都不見好,趙承給他用酒蒸澤瀉配黃柏、蒼術,連服半月,竟能行走如常。僧人感嘆:“雖非鼎盛時的汝南澤瀉,卻仍有古澤之靈啊。”
趙承還收集了許多關于澤瀉的民間驗方,比如用澤瀉葉煮水洗頭,能去頭屑;用澤瀉球莖與赤小豆同煮,能治孕婦水腫而不傷胎氣;用陳年澤瀉燒灰,調油外敷,能治燙傷。這些驗方,大多是逃難歸來的鄉親帶來的,或是他在與外地藥商的交流中記下的,他把它們整理成冊,取名《汝澤遺方》,雖然沒有刊印,卻在藥農之間手抄流傳。
這時的典籍,如《新修本草》,在記載澤瀉產地時,已開始提及“漢中、涇州亦產,質近汝南”,但仍承認“汝南舊產者,性最純”。每年,仍有藥商來汝南收購,他們知道,這里的澤瀉雖少,卻保留著最古老的種性和技藝。有位來自長安的藥商,在趙承的藥圃里看到那些在鹽堿地中頑強生長的澤瀉,感嘆道:“它就像你們汝南人,骨子里有種韌勁。”
趙承晚年時,將《汝澤遺方》和那本祖傳的《澤瀉譜》交給孫子,囑咐道:“這土地或許不再適合它生長,但這些法子、這些道理,不能丟。將來若有機會,去漢中看看你六爺的后人,告訴他們,汝南的根還在。”他站在日漸干涸的蔡澤邊,望著夕陽下稀疏的澤瀉,仿佛看到了當年趙六遠去的背影,也看到了這株靈草跨越山水的流轉。
(上卷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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