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卷:春回冰漸融,醫道貫古今
第五回微恙復萌顯波折,五行調和續良方
太后雖已能睜眼,卻仍不能,口角流涎不止,右手握固如拳。李太醫見此,又起疑心:“許醫官,熏蒸雖讓太后蘇醒,卻留下此等后遺癥,怕是治標不治本吧?”許胤宗正為太后診脈,聞頭也未抬:“中風如大廈傾頹,豈是一日能重建?風邪雖退,痰濁未清,如雨后泥濘,需徐徐疏導。”
他望著窗外新發的柳枝,道:“肝屬木,主疏泄,開竅于目,其華在爪。太后手握不展,目雖睜而神不聚,是肝氣未舒。”遂在原方基礎上加了三錢陳皮:“陳皮得南方之火氣,味辛性溫,能理氣化痰,助肝氣疏泄,如春風拂柳,讓氣機條達。”又取兩錢茯苓:“茯苓色白入肺,味甘入脾,能健脾滲濕,肺脾調和,則痰濁自化,如夏雨潤土,不讓濕邪再生。”
綠萼見許胤宗將藥材分置五碟,按東、南、西、北、中方位擺放,好奇問其緣由。許胤宗解釋:“東方屬木,放防風以應肝;南方屬火,放陳皮以應心;西方屬金,放茯苓以應肺;北方屬水,留黃芪原藥以應腎;中央屬土,另備粳米以應脾。五行相生,藥氣方能如環無端,流轉全身。”
三日后,太后手指竟能微微屈伸。許胤宗又改用“溫灸”輔助,取足三里、三陰交二穴,以艾絨裹黃芪末制成艾柱,溫煦脾胃。“脾胃為后天之本,如大地生養萬物,脾胃健則氣血生化有源。”他邊灸邊說,艾煙裊裊中,太后的面色漸漸紅潤,唇上泛起一絲血色。李太醫在旁看著,捻須的手終于不再緊繃,眼中多了幾分信服。
第六回舌底生津初啟,七情調和養心神
谷雨那日,長春宮的牡丹開得正盛,許胤宗正為太后調配新方,忽聞綠萼驚喜的呼喊:“醫官!太后…太后說話了!”他急忙入室,見太后正對著一朵垂露的牡丹輕喚:“水…水…”聲音雖微弱,卻清晰可辨。
許胤宗細看太后舌苔,原有的厚膩黃苔已薄了許多,舌尖微紅。“舌為心之苗,語由心主,太后能,是心氣漸復之兆。”他卻不急著添藥,反而讓綠萼取來一架古琴:“太后久居深宮,情志郁結,也是病源之一。肝喜條達而惡抑郁,心藏神,需樂聲滋養,如草木需和風細雨。”
當《流水》琴音在殿內響起,許胤宗緩緩道:“七情內傷,亦可致病。怒傷肝,喜傷心,思傷脾,憂傷肺,恐傷腎。太后病中多憂懼,需以樂聲解之,再輔以藥物調和。”遂在方中添了合歡皮:“此藥晝開夜合,得陰陽交替之氣,能解郁安神,讓心神如星月同輝,不被陰霾所擾。”又加遠志:“遠志味苦入心,辛溫通竅,能安神益智,如暗夜明燈,讓神識清明。”
李太醫此刻已收起輕視,請教道:“許醫官,為何不繼續用猛藥攻之?”許胤宗撫琴的手指一頓:“病去如抽絲,需順應天時。谷雨時節,萬物生長,宜養不宜攻。若此刻用峻藥,如拔苗助長,反傷正氣。”他指著窗外的牡丹:“你看這花,晨露滋潤則開得從容,若烈日暴曬,反而萎謝。治病亦然,需合時節,順性情。”
第七回流蜚語起宮廷,醫理昭然破疑云
太后日漸好轉的消息傳出,宮中卻起了流:“那許醫官用的不是正經醫術,是旁門左道,說不定用了什么妖法!”更有甚者,說他私藏禁方,意圖不軌。李德全將流報給許胤宗,勸他多加提防。許胤宗卻只是一笑:“醫道如日月,豈能被浮云遮蔽?”
次日,太醫院眾太醫齊聚長春宮,要許胤宗當眾解說醫理。一位白須太醫質問道:“《素問》‘風為百病之長’,當以驅風為主,你卻重用黃芪補藥,不怕閉門留寇嗎?”許胤宗從容應答:“太后久病,正氣已虛,如城防薄弱,若只驅風而不補正氣,風邪去而復返,如逐寇不-->>加固城墻。黃芪補正氣如增兵守寨,防風驅風邪如出兵退敵,一守一攻,正是‘扶正祛邪’之道。”
另一位太醫又問:“熏蒸之法,不見于官修醫典,如何證明其效?”許胤宗取來一片桑葉:“天地萬物皆可為藥,治法亦不止于湯丸。蠶以桑葉為食,吐絲成錦;人以皮膚為竅,藥氣可入。《難經》云‘三焦者,水谷之道路,氣之所終始也’,藥氣入三焦,隨氣血運行,與口服異曲同工。”他讓綠萼取來太后前日換下的藥渣:“你們看,黃芪斷面仍帶潤澤,是藥氣未竭;防風葉片尚青,是藥性未失,此乃藥氣透過皮膚,留其精而棄其粗。”
正說著,太后在綠萼攙扶下,竟能扶著床沿站立片刻。她雖仍虛弱,卻對許胤宗微微頷首,眼中滿是感激。這一幕讓眾太醫啞口無,李太醫上前一步,拱手道:“許醫官醫術高明,老夫佩服。”許胤宗還禮:“不敢當,醫道無先后,達者為師。若各位肯放下成見,我愿將熏蒸之法詳錄成冊,供太醫院參考。”
第八回太后康復謝良醫,藥香一縷傳千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