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衡從青竹藥匣中取出五昧藥材，在桐木藥案上擺成五行方位：鬼箭羽切片青黑如鐵，置于東方震位；羽魚珀琥珀通透，擺在北方坎位；茯苓潔白似玉，放于中央土位；薏苡仁橢圓如珠，列于西方兌位；桂枝嫩黃如蠟，插在南方離位。"此復方如五行陣圖：鬼箭羽三錢為君，性猛如白起將兵，直搗濕瘀老巢；羽魚珀二錢為臣，化濕和中如伊尹調和五味，既能助君藥破濁，又可防傷脾陰。"他以磁石鑷子夾起羽魚珀，琥珀在天光下透出魚形紋路，竟與鬼箭羽羽翅的三棱紋形成陰陽魚圖案。

碾藥時，鬼箭羽的青黑粉末與羽魚珀的琥珀碎屑在紫銅碾槽中飛旋，漸漸交融成紫黑相間的星芒狀藥粉，恰似北斗七星墜入玄武星域。加入茯苓時，藥碾中騰起濕潤的泥土香氣，粉末遇潮氣竟聚成微型山巒，峰頂還凝著露珠；加入薏苡仁時，香氣轉為清新的荷風，藥粉自動排列成流水紋樣，在碾輪下發出潺潺水聲；加入桂枝時，一股辛溫的氣息如春日朝陽升騰而起，藥粉中浮現出赤金色的脈絡，與鬼箭羽的青黑形成水火既濟之象。"茯苓甘淡入脾，如筑堤防洪；薏苡仁微寒清熱，似疏浚河道；二者助羽魚珀化濕，又制鬼箭羽苦寒之性。桂枝辛溫走表，如信使傳檄，引諸藥達四肢百骸。"

煎藥時，阿衡讓李三妻子取來溪邊新伐的桑木勺。木勺入水剎那，勺柄滲出的乳白汁液與藥汁交融，淡青色的藥液邊緣頓時泛起一圈流動的光暈，光暈中隱約可見桑樹根系蔓延的圖案。"桑木得水土之氣，其性條達如三焦水道，用其攪拌，可助藥氣貫通上中下三焦。"他注視著陶鍋中的變化：鬼箭羽的銳利之氣化作萬千金芒，在湯中穿梭破瘀；羽魚珀的化濕之力似琥珀熔漿，包裹濕濁；茯苓的健脾之能如白云護土，固攝中焦；薏苡仁的滲濕之效若清泉導滯，通利關節；桂枝的溫通之氣像赤練騰空，驅散陰凝。五味藥氣在沸湯中各展其能——當金芒破瘀過猛時，琥珀熔漿便上前柔化；當清泉導滯過利時，白云護土即及時固攝，宛如一支紀律嚴明的水師，既有沖鋒的艨艟，又有護航的樓船。

李三分次頻服藥汁時，每服一碗便覺一股暖流從丹田升起，沿三焦經上行至頭面，下行至足趾。第三日清晨，他在茅廁排出的便溺已不再粘膩，而是清澈如常，便池壁上殘留的淡青色藥漬竟形成鬼箭羽羽翅的圖案。阿衡用竹片刮取藥漬，見其遇水即化，化作無數細小的魚形光影游入下水道。"這是濕濁化盡、氣血調和的征兆。"他執起李三的手，寸口脈已從滑數如繩轉為和緩有力，指下能感受到脈搏如春水推舟般流暢。

三日后，李三竟能肩扛鋤頭下田耕作。他特意繞到玄丘墟，在鬼箭羽樹下叩首致謝。此時的鬼箭羽樹羽翅上已無凍雨凝結，而是掛滿晶瑩的露珠，每顆露珠都映出李三耕作的身影。阿衡輕撫羽莖，對他說："治病如治水：鬼箭羽破瘀是開渠，羽魚珀化濕是清淤，茯苓、薏苡仁健脾是固堤，桂枝溫陽是導流。五藥合而五行相生，方得濕濁去、脾土健之效。"說話間，鬼箭羽樹突然落下一片羽翅，羽翅不偏不倚落在李三的鋤頭上，青黑色的木質與鐵鋤碰撞時發出金鐵交鳴之聲，恰似為這場七情和劑的醫道實踐奏響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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