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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回 雨水·甘露潤物濕邪化 土金相生脾運昌

        《重樓二十四節氣神異志》

        第一部分天街小雨潤如酥,靈草承露啟新符

        雨水節氣初至的子夜,昆侖北麓的萬年玄冰之下傳來幽微的碎裂聲,如古瑟斷弦又續。那生長于背陰石縫中的七葉一枝花,其棕褐色根莖正以肉眼難辨的速度膨脹,每個節間都滲出珍珠般的液滴,將凍土融出蛛網般的細縫,縫隙中冒出的水汽竟在寒夜里凝成青白色的"土"字篆文,轉瞬又散作五縷輕煙,對應著五行中的土氣升騰。

        七片輪生的葉片此刻覆著三層不同的水露:最外層是昨夜凝結的霜花,如碎玉鑲嵌;中層是破曉前的霧氣凝成的水珠,在葉面上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勺柄形狀;最內層則是葉片自身分泌的淡黃色脂滴,如蜜蠟垂落,當東方第一縷晨曦穿過天門峰時,三層水露同時折射,在石面上投下七重光影,恰似七曜星官臨凡。花莖頂端的殘花已化作絳紅粉末,滲入根部時,竟在土壤中形成脈絡分明的"脾"字,每筆都閃著濕潤的金光。

        守護昆侖的白澤靈獸踏碎薄冰行至近前,它琥珀色的瞳孔里映出奇異景象:靈草葉片邊緣的鋸齒間,正有細小的氣泡不斷冒出,氣泡破裂時散出的不是水汽,而是帶著土腥味的白霧,白霧落地即化作蚯蚓狀的土塊,在根部周圍堆成微型的梯田。更奇的是葉片背面的細絨毛,此刻竟如磁石般吸附著空氣中的塵埃,塵埃聚成微粒后又化作晶瑩的鹽粒,沿著葉脈流入根莖——這正是靈草應雨水節氣,開始吸納天地間濕土之氣,轉化為人體所需的津液之兆。

        山澗融化的雪水匯成細流,夾帶著去年的腐葉流過靈草旁。葉面上排列如北斗的水珠忽然同時滾落,墜入溪流時蕩起七圈漣漪,每圈漣漪都將水中的霉斑分解成絮狀白絲,白絲升騰至空中,竟組成了人體脾經的循行圖,從足大趾沿腿內側上行,至腹入脾,最后散于舌本。白澤低鳴著繞靈草七周,見其根莖在晨雨中已顯出半透明的金黃,宛如琥珀中裹著的土精,知是天地間的土金之氣正通過靈草完成轉化。

        第二部分春神布雨調五運,靈草含珠化濕圖

        當晨曦將昆侖山口的云海染成青碧色時,東方天際浮現由二十四只青鸞牽拉的云輦,車中端坐的春神句芒頭戴九旒青冕,冕旒上懸掛的青玉珠串每顆都刻著節氣花信,此刻獨獨雨中含笑的梨花珠串沁出水珠,滴落在袍角的"土"字紋上,竟化作蠕動的蚯蚓小像。他手中玉杖頂端的柳枝已抽出七片新葉,每片葉尖都掛著菱形雨珠,雨珠墜落在靈草葉片上時,將原有的七星露珠撞碎又融合,形成一枚旋轉如太極的水珠,水珠中心隱約可見人體脾臟的解剖圖。

        "今歲雨水三候,初候獺祭魚,二候鴻雁來,三候草木萌動。"句芒神指尖劃過葉片,水珠便順著葉脈流向根莖,在花莖基部聚成微型湖泊,"主氣厥陰風木,客氣太陰濕土,木克土則脾濕易困,需借金氣制衡。"隨侍的藥童捧著刻有五運六氣的銅盤,見盤中代表濕土的土星正被灰蒙霧氣籠罩,不由問道:"神尊,土濕為何反需金氣?莫非金能吸水?"

        句芒神取過盤中的磁石置于靈草花莖旁,只見磁石周圍泛起白氣,如蒸籠蓋下的米湯沸騰:"五行之道,土生金而金生水,濕土過盛時,金氣如篩濾水,能將濁濕化為清津。你看這靈草葉片漸轉青金,正是金氣內斂之象,其葉心如杯承露,能引脾濕上歸于肺,再通過呼吸排出,此乃提壺揭蓋之妙。"說話間,靈草葉片忽然發出琴弦撥動般的顫音,七片葉子同時向中心卷曲,將葉心的水珠包裹成繭,片刻后展開時,水珠已化作一枚半透明的晶體,晶體表面密布著與人體脾經穴位對應的凹點,如天工刻就的針灸銅人。

        此時西方云層中傳來隱隱雷鳴,句芒神望向嶺南方向,只見云海中翻涌著灰黃色的濕濁之氣,如巨大的糨糊桶傾覆:"梧州府的濕疫已入脾經,你且看重樓如何以金氣為刀,斬此黏滯之邪。"話音未落,靈草葉片上的晶體突然化作萬千金粉,每粒金粉都拖著白尾如彗星,穿破雨幕飛向南方,所過之處,雨絲竟變得清冽甘甜,落地時在草葉上聚成"金生水"三字,久久不散。

        第三部分嶺南濕困脾土衰,百草仙子覓金方

        百花仙子的身影如被雨水打透的彩蝶般飄至,她鬢邊的含笑花已蒙上灰霉,彩衣上的芙蓉紋浸著暗黃色水漬,袖口滴落的并非雨水,而是渾濁如米泔的黏液。"春神救急!"仙子拜倒時,袖中滑出的病歷竹簡上,"泄瀉"二字已被霉斑蝕穿,"自雨水以來,嶺南連降霉雨,百姓中濡泄者十之七八,更有孩童患疳積,腹大如鼓,肌瘦如柴,諸醫以蒼術燥濕則傷陰,用豬苓利水又損陽,病情反增。"

        句芒神接過黏液細看,見其中懸浮著無數螺旋狀的黑絲,如水中纏繞的發絲:"此乃太陰濕土之氣夾去歲寒水余邪,如油入面,膠結難化。脾主運化水濕,濕困則清陽不升,濁陰不降,故見泄瀉如注,完谷不化。"他指向靈草已轉半透明的金黃根莖,"唯有重樓能解此中困局——其性苦寒似秋霜,能肅降上逆之濕濁;其氣清香如晨露,能醒脾開竅;更妙在根莖紋理如篩網,可濾去濕邪中的濁質,留存津液。"

        百花仙子輕撫彩衣上霉變的牡丹紋,面露憂色:"可重樓苦寒,恐伐脾陽,如釜底抽薪。"句芒神撫掌而笑,摘下靈草一片帶珠的葉片置于掌心:"妙就妙在此處。你看這葉片雖苦寒,卻得朝露之陽,如寒冬臘梅暗藏春意。取其根莖三錢,配伍茯苓五錢(伐腎水以助脾)、白術四錢(培脾土以制濕)、炙甘草二錢(緩中焦以和藥),此為土金生水之劑:重樓為金,茯苓為水,白術為土,金能生水以潤土,土能生金以制木,三者循環,濕邪自化。再佐以砂仁一錢,借其辛溫之性,如春日暖陽驅散濕霧,助脾陽運化。"

        他將葉片放入仙子的羊脂玉瓶,葉片入水即化,卻在瓶底凝成七顆流轉著五彩色澤的金砂:"此乃重樓吸納七曜金精所化,每服一丸,以五更天采集的荷露送服,能引藥直入脾經。切記煎藥需用砂鍋,忌用鐵器——金遇火則熔,遇鐵則滯,反制其清肅之性。"百花仙子接過玉瓶,頓感一股清涼之氣從丹田升起,沿任脈上行至咽喉,驅散了連日來的黏膩之感。

        第四部分金砂入脾濕濁化,土德健運清氣升

        百花仙子飛臨嶺南梧州,只見西江兩岸的龍眼樹都掛著蛛網狀的白霉,江面上停泊的漁舟中,漁民們蜷縮在艙內,泄瀉的穢臭與江水的腥氣混雜,形成令人作嘔的瘴氣。她走入臨江的竹樓,見堂屋中央的竹席上躺滿患者,個個面色萎黃如陳年草紙,腹部膨隆卻按之如囊裹水,泄瀉物清稀如水,夾著未消化的稻殼,床邊的陶盆中盛滿渾濁的排泄物,水面上漂浮著油花般的霉斑。

        仙子取出玉瓶,將金砂倒入紫陶甕中,注入前夜收集的芭蕉葉上的晨露,以新鮮荷葉封口。片刻后揭開,甕中升起七道青白色氣柱,聚成"脾"字繞屋三匝,所過之處,患者腹中的腸鳴聲由雜亂轉為有序,如泉水叮咚。她用椰殼勺舀取金砂藥液,喂入一位老婆婆口中。藥液入口先苦后甘,化作暖流直抵臍下三寸的關元穴,老婆婆腹中忽然發出"汩汩"的腸鳴聲,如春雨滋潤干涸的稻田,隨后排出大量腥臭如死魚的濁氣,持續約一炷香時間,泄瀉竟奇跡般停止,她伸手摸向腹部,那膨隆之處已消下去大半。

        鄰村的書生陳季明患濡泄半月,每日如廁二十余次,瘦得肋骨畢現,兼見咳嗽痰多,晨起時痰盂中竟有膠凍狀的白塊。仙子診其脈濡細如絲線,舌苔白膩水滑,根部尤甚,知是脾濕久困,土不生金,病及于肺。她取金砂一丸,配伍云茯苓五錢、生白術四錢、新會陳皮半枚,以芭蕉葉包裹,用荔枝木火煎藥。藥成時,香氣中帶著金屬的清冽,又有陳皮的辛香,更有茯苓的泥土氣息,宛如春雨過后的山林。

        書生服藥后,先覺腹中溫暖如春陽煦照,隨后喉間發癢,咳出數口白黏痰,痰中裹著細小的黑絲,痰塊落地竟在青磚上砸出濕痕。當晚他便能進食半碗山藥粥,次日清晨泄瀉全止,排出的大便已成形,色如黃土。仙子對圍觀的醫者展示咳出的痰涎:"此乃脾濕上泛為痰,重樓金精入脾,助脾陽運化,使濕痰隨肺氣肅降而排出,此乃培土生金之法,非獨治脾,實乃治肺之根本。"

        有位赤腳醫生指著藥渣問:"為何患者服藥后,小便增多而大便轉實?前夜有孩童服后,竟尿出如米泔水般的濁液。"仙子用樹枝在泥地上畫出三焦水道圖:"脾主運化水濕,濕困則水液不循常道,下走大腸為泄瀉。重樓助脾陽升清,使水濕上歸于肺,肺為水之上源,通過呼吸排出部分,其余下輸膀胱為小便,此乃提壺揭--&gt;&gt;蓋之理。孩童尿濁,是濕邪從膀胱而出,如淘洗泥沙,初濁后清。"說罷,她取過孩童的尿盆,指尖輕點水面,那層浮油般的濁物竟聚成七葉一枝花的形狀,隨后散作金光消失。

        第五部分五運六氣演生克,土金流轉見真機

        雨勢漸歇,百花仙子在村頭五百年樹齡的老樟樹下設座講醫。她取出一個由紫檀木雕刻的五層寶塔模型,最底層是代表脾土的黃土,中層是象征肺金的白砂,上層是承接雨露的銅盤,塔頂立著北斗七星的微型雕件:"今歲大運為木運,木主風,風性上行;雨水節氣客氣為太陰濕土,土性黏滯,木克土則脾土易傷,濕邪內生。重樓得北斗金氣,金能克木,使木不伐土,此乃佐金平木;金又能生水,使濕濁有去路,此乃金生水;水生木而木不克土,此乃循環相生。"

        老郎中顫巍巍遞上一本被霉雨浸壞的《脾胃論》,書頁上"脾喜燥惡濕"四字已模糊成墨跡:"仙子曾土金相生,為何又說金克木?這生克之間,如何把握?"仙子接過書,指尖拂過模糊處,墨跡竟重新清晰,且泛著金屬光澤:"五行生克如環無端,不可執一而論。當木氣過亢時,金克木為制則生化;當土氣虛弱時,土生金為虛則補其母。重樓在此,既以金氣制木護土,又借金氣生水印土,更用金氣肅降濕濁,此乃一藥而三用備。就像農夫治水,既需筑堤(制木),又需開渠(生水),更需清淤(肅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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