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大暑·雷火鑄鐮
第五折·凡神共輝
大暑的雷暴在天際炸開最后一道金光,開天鐮的刃芒如銀河倒懸,將青帝的虛影釘在歸墟石壁上。宓羅趁機將赤鱗樹的靈氣注入創世花種,花種在雷光中舒展成九瓣金蓮,每瓣花蕊都流淌著凡神之血交融的光暈。青鸞與玄龜圍攏過來,主動低頭承接花露——那黑焰灼出的傷痕遇露即愈,羽毛重新煥發出琉璃光澤,龜甲上的腐紋化作古老的農耕符文。
"青帝,你看這花。"阿野用鐮刀挑起青帝的黑蓮殘片,刃身倒映出創世花種中凡人與神獸共舞的虛影,"它本可同時結出靈米與神蓮,卻被你扭曲成吞噬生機的惡種。"殘片在鐮刀光芒中碎成齏粉,化作千萬光點融入花根,竟在花下長出一圈麥穗與蓮花共生的奇草。
青帝(陳望田)望著自己逐漸透明的神軀,忽然伸手觸碰阿野的鐮刀胎記:"原來農耕神的傳承從不是血脈獨占...當我用鎖神咒囚禁守護獸時,就已經背離了協田的初心。"他的神軀崩解成點點星光,卻在消散前將眉心的神核碎片融入創世花種,"這是最后一點純凈神力,替我...護好這方田土。"
星光墜落處,濁魔藤的殘根竟化作通靈木,枝干自動彎成犁架,藤蔓編織成篩谷的竹匾。阿野將開天鐮插入泥土,鐮刀瞬間分化出十二道虛影,分別落入青鸞、玄龜等守護獸口中——它們從此成為五谷戰陣的靈樞,可在危急時化作農具真身。
"阿野!宓羅!"外界傳來陳阿公的呼喊,五谷戰陣的村民們互相攙扶著沖進歸墟。張嬸抱著修復如初的織布機,機杼間還纏著青鸞的尾羽;王伯的木犁上蹲著一只玄龜幼崽,正用爪子撥弄犁尖的星光。孩童們舉著流螢燈籠,照亮了歸墟深處刻滿歷代農耕神諭的石壁——那些被青帝抹去的"凡神同耕"記載,此刻在開天鐮光芒中顯形,每一道刻痕都滲著先民的血與汗。
"原來我們的老祖宗,真的和神明一起種過地。"陳阿公撫摸著石壁上凡人揮鋤、神明布雨的浮雕,渾濁的眼中泛起淚光,"阿野,你看這上面寫的...神非居高臨下,乃耕者之朋。"
宓羅用神血激活石壁機關,地面突然裂開,露出直通神庭的星軌。星軌盡頭,神庭的鎏金殿宇正在褪去浮華,化作青磚灰瓦的農舍模樣。阿野將青帝留下的純凈蓮子拋向星軌,蓮子化作金橋,橋身刻滿"凡神同輝"的蟲文與凡人的稻作圖譜。
"該回去了。"阿野拾起遺蛻旁的農具譜,發現書頁間夾著青帝的一縷凡人心念——那是陳望田記憶中母親的臉,她正站在田埂上,遞來一碗酸梅湯。宓羅將赤鱗獸鱗甲嵌入農具譜扉頁,鱗片立刻化作書簽,上面永遠凝固著一滴凡神共融的露珠。
歸墟外的人間,大暑的雷火已化作金色甘霖。雙生花下的村民們蘇醒過來,手中的農具皆泛起溫潤的光澤:張嬸的織布機織出的不再是普通布匹,而是能抵御濁魔的霞光錦;王伯的木犁犁過之處,泥土自動翻出蚯蚓,播下的種子瞬間發芽。最神奇的是孩童們的竹蜻蜓,此刻竟能載著他們低空飛行,翅膀掠過之處,荒田自動長出綠油油的菜苗。
阿野望著手中已變成普通鐮刀的開天鐮,刃口映出自己與宓羅交疊的影子。他忽然想起赤鱗獸的話:"最強的兵器,永遠是守護之心。"于是將鐮刀插入雙生花下的泥土,剎那間,花莖上竟纏繞起金色稻穗,花瓣同時開出神蓮與凡花,花香中混著新米的清甜與神露的芬芳。
"立秋還有七日。"宓羅指著天邊逐漸淡去的暑氣,發間的鱗片項鏈與阿野的胎記共鳴,竟-->>在兩人周圍長出細小的稻穗,"我們得在秋播前修好五谷祭壇,還要教陳望田怎么用凡人的方式種地。"
"更要看好青帝留下的黑蓮殘片。"阿野望向仙山方向,那里隱約有黑云翻涌,"還有那個神秘農夫...他的鐮刀紋路,竟和遺蛻中的開天鐮殘片一模一樣。"
話音未落,歸墟石門突然震動,門扉上浮現出新的預:"凡神共鑄開天刃,六界農耕自此新。但看秋風吹稻浪,不見神庭只見民。"與此同時,阿野的胎記與宓羅的項鏈同時發熱,在空中勾勒出農耕神與赤鱗獸共舞的圖騰——那是新一代凡神契約的雛形。
結語·鐮開新天
暮色四合時,歸墟化作良田,守護獸們散入六界各地,成為凡人的耕作伙伴。陳望田穿著粗布短打,跟著王伯學習如何用木犁翻土,額頭的汗水滴在泥土里,竟開出小小的流螢花。阿野與宓羅并肩坐在雙生花下,看著村民們在田間燃起篝火,烤著新收的薯類,孩童們圍著青鸞嬉戲,流螢繞著鋤頭飛舞。
"你說,神庭現在什么樣了?"宓羅靠在阿野肩頭,望著星軌方向。阿野摸出陳阿公新炒的瓜子,分給眾人:"或許和這里一樣,正在學怎么用鐮刀,而不是用神杖。"
眾人哄笑間,忽然有流螢銜著金色信箋飛來,落在阿野掌心。展開一看,竟是神庭新任神官的邀請函,落款處蓋著"凡神共治"的印璽,附寫著:"秋分祭典,盼君攜農具譜來議農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