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娘與藤翁對視一眼,當機立斷:“此乃肝陽化風,熱極生風!”急取黃柏八錢、鉤藤五錢、生石膏二兩、牛膝三錢,以急火煎取濃汁。婦人服藥后,腹中如雷鳴般作響,片刻后瀉下黑便,奇臭難聞,頭痛竟減七分。藤翁又以羚羊角片刮取粉末,用竹管吹入婦人鼻腔,粉末遇鼻息化作青色云霧,直入腦竅,婦人頓時清醒,驚道:“似有清涼泉水從頭頂注入……”
第六折·雷乃發聲話醫理
申時三刻,天際突然劃過一道青紫色閃電,緊接著響起驚蟄的第一聲雷,聲如洪鐘,震得竹葉簌簌落下。藤翁望著東方木星(歲星)與南方火星(熒惑星),此時兩星連線如火焰燃燒,卻有西方金星(太白星)如利刃橫切,形成“金克木,火克金”的微妙平衡。
“驚蟄之雷,乃天地陽氣震動,如肝風之動,本為常象。”藤翁輕撫通靈根,根須上的青赤白三色紋路隨雷聲節奏震動,“然今歲君火助虐,致風動火熾,需以金氣制之,以水濕潤之。黃柏味苦入心(火),性寒入腎(水),能引火下行,如導雷入海;鉤藤體輕入肝(木),能平息風動,如豎壁擋潮。”
柏娘點頭附和:“《素問·至真要大論》‘諸風掉眩,皆屬于肝’,治風需先治火,治火需先治水。黃柏瀉相火以存腎水,鉤藤息肝風以保肝陰,此乃‘壯水之主,以制陽光’。”
第七折·陽氣上升話玄機
酉時初刻,夕陽將竹林染成金紅色,竹虱已盡數潛入竹節,桃花重新綻放出淡粉色,花瓣上的露珠折射出七彩光芒。藤翁取出鉤藤嫩莖,雙鉤竟自動指向北斗七星的“搖光星”,如磁石指南:“搖光星屬水,主北方癸水,鉤藤之鉤能引肝氣入腎,以水涵木,此乃‘乙癸同源’之理。”
正說著,丹頂鶴銜著青帝玉簡飛來,玉簡上刻著:“驚蟄治風,需知‘風從火出,火自水生,治風不若治火,治火不若治水’。”柏娘撫掌嘆道:“青帝此諭,道破‘治病求本’之旨。黃柏、鉤藤、羚羊角,看似治風,實則治水清火,如斬草除根,風自無由生。”
藤翁望向漸暗的天際,見“角宿”(屬木)與“井宿”(屬水)遙相呼應,笑道:“角宿明則木氣盛,井宿明則水氣旺,今歲需以水旺制木旺,以金旺制木旺,此乃‘五行相侮’之妙用。黃柏得金水之氣,鉤藤得木火之性,合而用之,恰如春日修竹,雖遭風雨,卻能搖曳自守。”
結語·驚蟄啟蟄萬物醒
驚蟄之夜,竹林恢復了應有的生機:倉庚鳥在枝頭啼唱,竹虱在竹節間安靜棲息,虎娃在母親懷中吮著手指酣睡,繡娘春桃已能握針刺繡,繡面上的青黃色桃花栩栩如生。柏娘與藤翁乘竹筏順流而下,筏底的黃柏與鉤藤隨波輕晃,倒映在水面的光影如兩條交纏的小龍,隨著水波向遠方蜿蜒而去。
看官須知,肝風之證千變萬化,然不離“熱、風、痰、虛”四字。黃柏與鉤藤的配伍,不過是中醫寶庫中的一枚珍珠,欲知春分節氣如何以黃柏調和陰陽,且看下回分解——
贊詩
《驚蟄·詠黃柏鉤藤》
驚蟄雷開萬象新,風搖竹影動青蘋。
黃柏煎來千嶂雨,鉤藤釣起一潭春。
三爻易理藏湯劑,五行生克化暴嗔。
最是蜀南明月夜,青燈照盡病中塵。
預告·第四回
春分·玄鳥至時調陰陽
黃柏清熱和氣血
且說柏娘別過川蜀百姓,行至中原黃河之濱,時逢春分。但見玄鳥徘徊不南歸,晝夜溫差異常,百姓寒熱往來如瘧,更有醫者誤用辛溫,致陰虛火旺之證迭出。細查之下,乃少陰君火主氣,陽明燥金客氣,水火不濟,陰陽失衡。正憂慮間,忽聞渡口傳來古琴聲,一位身著白衣的老者獨立船頭,鬢邊黃柏花隨風吹動,腰間葫蘆刻著“調和陰陽”四字,船頭擺放著黃柏、生地、知母……
(第三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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