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芩仙蹤:二十四節氣醫道傳奇》
第二十一回
冬至·
第一折·蚯蚓結土真陽微
冬至前三日,中原腹地的洛陽城籠罩在青灰色的霧霾中。本該冬眠的蚯蚓鉆出凍土,卻在地表結成繩狀,相互纏繞如咒符,觸碰時竟堅硬如鐵。五十八歲的老者王伯坐在檐下曬太陽,卻仍覺寒意徹骨,手中的紫砂壺里泡著附子干姜茶,茶水面上竟結著薄冰。他劇烈咳嗽,咳出的痰液清白如水,落地即凝成細小的冰晶,如碎鉆散落。
“爹,喝口參湯吧……”女兒翠娥捧著銅碗走近,碗中人參湯剛遞到王伯嘴邊,便在空氣中化作白霧。王伯的指甲青黑如烏金,舌面上布滿白色霜花,舌下絡脈粗脹如蚯蚓,此乃“真陽不足,陰寒內盛”之象,《傷寒論》“少陰病,脈微細,但欲寐”正是此理。更遠處的繡樓里,千金小姐任瑤已閉經半載,面色黧黑如漆,兩顴卻泛著不正常的潮紅,恰似冬日里的桃花,此乃“血枯經閉”,《傅青主女科》謂之“真陰枯竭,血海干涸”。
芩兒與茸熟地翁、貝母姑娘踩著凍土而來,鞋底碾過結冰的蚯蚓,竟發出金屬般的脆響。芩兒鬢邊的黃芩花此刻呈紫黑色,花瓣上凝結著霜花,她伸手輕觸石獅,石獅表面竟浮現出細密的裂紋,如人體脈絡凍結。“太陰濕土主氣,太陽寒水客氣,寒濕凝滯,如冰裹泥丸。”她取出通靈根,根須上的黑色紋路與黃色紋路纏繞成死結,“腎為先天之本,脾為后天之本,今寒濕傷腎,脾陽不振,致‘真陽衰微,真陰虧虛’,正如《黃帝內經》所‘陰陽離決,精氣乃絕’。”
貝母姑娘的金鈴發出沉悶的“當當”聲,竟與遠處的鐘磬聲共振。她取出青銅鏡照向王伯,鏡中映出的脈象沉微欲絕,尺關脈尤甚:“尺脈屬腎,沉微主真陽衰;關脈屬脾,弱而無力主真陰虧。此乃‘陰陽兩虛,寒濕凝滯’之危證,需‘大補真陽,峻補真陰’雙管齊下,非血肉有情之品與草木偏性之藥不可救。”
第二折·麋角解處遇參膠翁
晨霧中,一位身著明黃色道袍的老者負手從嵩山走來,道袍上繡著人參與阿膠的紋樣,人參如人形挺立,阿膠如琥珀晶瑩;頭戴黃巾,巾上插著三枝野山參須,須上的珍珠點在陽光下泛著銀光;腰間懸掛的葫蘆雕刻著“陰陽互濟”四字,葫蘆口露出的龜板呈褐色,紋理如甲骨文,阿膠塊表面平滑如鏡。
“諸位可是來解陰陽之困?”老者開口,聲音如洪鐘震谷,卻帶著一絲甘甜的尾音,“我乃‘參膠翁’,世居嵩山少室,專司真陰真陽之職。今歲冬至,‘蚯蚓結,麋角解’,本是陽生陰藏之象,卻因寒濕壅滯,致‘一陽不生,真陰不化’,如爐中無火,釜中無薪。”他輕拂衣袖,巾上的人參須紛紛顫動,須尖竟分出細小的分支,如手指點穴,王伯的咳嗽竟暫時緩解。
茸熟地翁湊近細看,見野山參的蘆頭呈雁脖狀,主根有細密的橫環紋,須根上的“珍珠點”如繁星點綴。“人參甘微苦微溫,入脾肺心經,《本經》其‘主補五臟,安精神,定魂魄’,能大補元氣,復脈固脫,為拯危救脫之要藥。”他捻起一塊阿膠,其色棕黑如琥珀,對光透視呈半透明狀,“阿膠甘平,入肺肝腎經,《本草綱目》其‘療吐血,衄血,血淋,尿血’,與人參相須為用,可滋陰補血,二藥合用,如陰陽相抱,共筑太極。”
第三折·水泉動時辨虛實
參膠翁話音未落,嵩山腳下突然騰起青黑色煙霧,聚成“寒濕神”的身形。他身著玄色泥甲,手持冰雪與濕泥纏繞的權杖,杖頭掛著無數冰棱與土塊,每晃動手臂,便有細小的冰針與泥箭射出,將人參須凍成冰晶,阿膠塊擊成碎末。“爾等以甘溫滋膩犯我寒濕,是欲讓大地回暖,蟲豸滋生乎?”寒濕神聲如悶雷,權杖竟纏住任瑤的腳踝,她頓時發出痛苦的呻吟,下肢皮膚迅速轉為紫黑色。
芩兒不慌不忙,取來陶甕,放入人參、阿膠,再加入龜板、附子。她輕吹一口氣,甕中竟升起兩股氣流:一股赤色(陽),一股黑色(陰),在甕口交織成“水火既濟”的卦象。“寒濕神明察,此乃‘參附龍牡湯’合‘膠艾湯’之意,人參、附子補真陽(火),阿膠、龜板滋真陰(水),合而用之,如燧石取火,冰水交融。”她指著煙霧中的“陽生陰長”之象,“真陽不足,需附子、人參急溫之;真陰虧虛,需阿膠、龜板峻補之,此乃‘陰陽雙補,上下同調’之法。”
參膠翁取出天平,左盤放人參五錢,右盤放阿膠八錢、附子三錢,天平指針竟微微偏向阿膠一側,卻有一縷人參的陽熱之氣纏繞住附子,形成環狀。“此乃‘五陽八陰三急’之制。人參補氣(五),阿膠補血(八),附子回陽(三)。七情中‘相須’‘相使’并存,人參、附子如將帥臨陣,阿膠、龜板如輜重后援,共成陰陽救逆之局。”
第四折·冬至子之半驗真機
寒濕神凝視陶甕,忽然揮手招來一陣冰雨與泥流,冰雨如赤練,泥流似濁浪,同時涌入甕中。奇妙的是,冰雨與泥流在甕中相遇,竟化作無數細小的冰晶與土粒,落入龜板粉中凝結成“陰陽離決”四字。參膠翁輕笑,從葫蘆中倒出“陰陽救逆湯”,湯汁呈赤黑色,散發著人參的辛香與阿膠的甜潤。湯汁滴在“陰陽離決”四字上,字跡竟逐漸軟化,化作一灘瓊漿,漿中倒映著脾腎的虛影,相互交融。
“陰陽離決者,如魚離水,鳥離巢,需以‘逆者順之’之法救之。”參膠翁以手指蘸湯,在甕壁畫出“合”字,字跡竟化作陰陽魚旋轉,“人參合附子,陽得陰助而生化無窮;阿膠合龜板,陰得陽生而源泉不竭。”
貝母姑娘輕搖金鈴,發出“宮音”(土音)與“羽音”(水音)交替的節奏,甕中的黑色與赤色煙霧竟隨著節奏旋轉,形成水土合德的漩渦。寒濕神見狀,從袖中取出一枚“寒濕珠”,投入甕中。甕中頓時騰起紫黑色煙霧,卻見人參如盤古開天,將寒氣得驅散,阿膠如女媧補天,將濕氣得凝聚,-->>最終煙霧化作一縷青氣,散出“陰陽和合”四字。
“寒濕珠得水土之氣,需以火金之性化之。”芩兒解釋道,“通靈根得丙火之味、庚金之性,可溝通火金,引寒濕入脾胃,再以人參、附子溫化,阿膠、龜板固攝,此乃‘火金制水土’的循環制化。”
第五折·冬至大如年施妙劑
未時初刻,參膠翁帶著眾人來到“太極臺”。這里的臺面按“陰陽魚”方位擺放著人參(陽眼)、阿膠(陰眼)、龜板(陽魚)、附子(陰魚),中央的青銅鼎中燃燒著松枝,煙霧繚繞如太極圖。他取來五錢野山參、八錢阿膠、三錢附子、五錢龜板,放入鼎中,以雪水和黃酒煎煮。鼎下的火焰竟是青白色的,如松脂燃燒,煮出的藥液呈赤黑色,表面浮著一層金箔般的光澤,如太極初判。
王伯服下藥液,片刻后感覺有一股熱流從“丹田穴”升起,逐漸蔓延至全身,青黑的指甲竟如晨霧般消散,咳出的清痰轉為白色稀沫,帶著人參的清香。任瑤連續三日服用“參膠龜板飲”,經血竟按期而至,色正紅而不稠,黧黑的面色也逐漸轉為淡紅,如春日桃花初綻。更奇的是,她后頸的“命門穴”處皮膚重新變得溫潤,如凍土開化。
李郎中摸著任瑤的脈,驚喜道:“沉微脈轉緩,弱脈轉實,此乃‘真陽復,真陰足’之象。《醫學衷中參西錄》‘人參、阿膠,一補氣,一補血,乃陰陽互濟之妙品’,今用之果然神效。”
參膠翁取出青銅勺,蘸取藥液在石獅上繪制“陰陽符”,符咒遇風即化,化作無數細小的人參虛影,在洛陽城上空形成結界,散發出持久的溫熱之氣。“此符借嵩山之靈,合藥物之性,可使寒濕得散,陰陽得和。”他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