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芩仙蹤:二十四節氣醫道傳奇》
第十四回
白露·
第一折·鴻雁來處燥濕搏
白露前三日,江南蘆葦蕩籠罩在乳白的霧氣中。清晨的露水竟呈淡青色,凝結在蘆葦葉上如碎玉堆砌,觸之冰冷刺骨。打漁的張老漢劃著竹筏咳嗽,咳出的痰液少而黏連成絲,在晨光中拉出半尺長的銀線,落在船板上竟化作冰晶。他的兒媳翠蓮捧著青瓷碗嘆氣:“阿爹喝了三劑麥冬湯,夜里還是盜汗,說胸口像有團火在燒……”話音未落,張老漢突然劇烈嗆咳,指縫間滲出的血絲竟在袖口結成紅點,如紅梅落雪。
更遠處的桑樹林里,采桑女阿巧扶著樹干喘息,她的嘴唇干裂起皮,鼻腔內結著血痂,每逢吸氣,咽喉便傳來刀割般的疼痛。她的指甲蒼白如紙,甲半月呈青紫色,此乃“肺腎陰虛”之象,陰液虧虛已累及腎水。奇妙的是,她后腰的“腎俞穴”處皮膚干燥如龜甲,卻有溫熱的氣息蒸騰,恰似冬日里的暖爐。
芩兒與麻翁、貝母姑娘乘著烏篷船而來,船槳劃過水面,竟帶起白色的泡沫,如沸湯上的浮油。芩兒鬢邊的黃芩花此刻呈淡青色,花瓣上凝結著露珠,露珠折射出七彩光芒,卻在指尖迅速蒸發,留下淡淡的苦味。“太陰濕土主氣,陽明燥金客氣,濕燥相搏,如油入面。”她取出通靈根,根須上的白色紋路與黃色紋路交織成網狀,“肺屬金,腎屬水,今燥傷肺陰,濕困脾土,子病及母,致‘金不生水,水不涵木’,正如《難經》所‘虛則補其母’。”
貝母姑娘的金鈴發出清越的“叮叮”聲,竟與遠處的鴻雁鳴叫聲相應和。她取出青銅鏡照向張老漢,鏡中映出的脈象細數而澀,尺脈尤甚:“尺脈屬腎,細數主陰虛;寸脈浮細而燥,此乃‘肺腎陰虛,虛火上炎’之證。需‘潤肺滋腎,金水相生’雙管齊下,非甘潤酸收之品不可救。”
第二折·玄鳥歸時遇梨娘
薄霧中,一位身著月白紗裙的女子劃著菱角船而來。她頭戴珍珠笠,笠檐下掛著秋梨片,每片梨肉都呈半透明狀,中心的梨核隱約可見“肺”字紋路;腰間懸掛的竹簍里,川貝母如珍珠堆疊,熟地黃似紫瑪瑙沉底,簍底鋪著的桑葚干泛著油潤的光澤,如黑玉鑲嵌。
“諸位可是來解肺腎之困?”女子開口,聲音清潤如梨汁甘洌,“我乃‘梨娘’,世居洞庭山,專司肺腎之職。今歲白露,‘燥勝則干,濕勝則濡’,如琴弦太緊則斷,太松則啞,需調其虛實,和其燥濕。”她輕拂衣袖,笠檐的梨片紛紛飄落,落在張老漢的痰液上竟化作清水,冰晶瞬間融化,散發出梨香。
麻翁湊近細看,見梨片的紋理如肺葉舒展,果核處有天然的“水”字紋路。“秋梨甘微酸涼,入肺胃經,《本草通玄》其‘生者清六腑之熱,熟者滋五臟之陰’,能潤肺生津,清熱化痰。”他捻起一枚川貝母,其形若聚貝子,表面潔白如珍珠母,“川貝母苦甘微寒,入肺心經,《本草匯》稱其‘能開郁下氣,清火潤肺’,與秋梨相須為用,可增強潤肺之力,二藥合用,如琴瑟和鳴,共奏清潤之曲。”
第三折·群鳥養羞辨虛實
梨娘話音未落,蘆葦蕩中突然騰起黃白色煙霧,聚成“濕燥神”的身形。他身著半水半火的甲胄,左手持冰雪劍,右手執火焰扇,腳踏陰陽魚圖案。“爾等以甘潤亂我燥濕,是欲讓天地無序乎?”濕燥神聲如裂帛,左手劍揮出寒氣,右手扇送出熱浪,竟將秋梨片凍成冰雕,又烤成焦片,“濕為土之液,燥為金之令,土金相生,何錯之有?”
芩兒不慌不忙,取來琉璃盞,放入秋梨、川貝母,再加入熟地黃、山茱萸。她輕吹一口氣,盞中竟升起兩股氣流:一股白色(肺金),一股黑色(腎水),在盞口交織成“金水相生”的卦象。“濕燥神明察,此乃‘百合固金湯’之意,秋梨、川貝潤肺(金),熟地、山萸滋腎(水),合而用之,如源遠流長,潤而不滯。”她指著煙霧中的“金生水,水生木”之象,“肺腎為母子之臟,潤肺即所以滋腎,滋腎即所以涵木,此乃‘金水相生’之法。”
梨娘取出天平,左盤放秋梨五錢,右盤放川貝母三錢、熟地八錢,天平指針竟微微偏向熟地一側,卻有一縷秋梨的清潤之氣纏繞住川貝母,形成環狀。“此乃‘五潤三清八補’之制。秋梨潤(五),川貝清(三),熟地補(八)。七情中‘相須’‘相使’并存,秋梨、川貝如使者清潤肺金,熟地、山萸如重臣滋補腎水,共成金水相生之局。”
第四折·白露垂珠驗七情
濕燥神凝視琉璃盞,忽然揮手招來一陣濕霧與燥風,濕霧如泥漿,燥風似刀刃,同時涌入盞中。奇妙的是,濕霧與燥風在盞中相遇,竟化作無數細小的水珠,落入熟地汁中凝結成“虛”字。梨娘輕笑,從竹簍中倒出“瓊玉露”,露水中漂浮著秋梨碎屑與川貝粉末,如白云浮溪。露水灑在“虛”字上,字跡竟逐漸膨脹,化作一灘清泉,泉中倒映著肺腎的虛影,相互滋養。
“虛證者,如堤岸漏水,需以潤補之,清調之。”梨娘以手指蘸露,在盞壁畫出“固”字,字跡竟化作鎖鏈,將肺腎虛影相連,“秋梨固肺之津,熟地固腎之精,此乃‘固澀斂陰’之法。”
貝母姑娘輕搖金鈴,發出“商音”(金音)與“羽音”(水音)交替的節奏,盞中的白色與黑色煙霧竟隨著節奏旋轉,形成金水相生的漩渦。濕燥神見狀,從袖中取出一枚“濕燥珠”,投入盞中。盞中頓時騰起紫灰色煙霧,卻見熟地如吸水海綿,將濕氣得吸入體,川貝如利刀破冰,將燥邪得散出體外,最終煙霧化作一縷青氣,散出“燥潤相和”四字。
“濕燥珠得土金-->>之氣,需以水木之性化之。”芩兒解釋道,“通靈根得癸水之味、乙木之性,可溝通水木,引濕燥入腎肝,再以熟地、山萸滋水涵木,此乃‘水生木,木疏土’的循環制化。”
第五折·祭禹王時施妙劑
未時初刻,梨娘帶著眾人來到“金水潭”。這里的潭水一半清冽如冰(肺金),一半溫潤如玉(腎水),中央的石臺上擺放著秋梨、川貝母、熟地、山茱萸,形成“肺腎同治”陣。她摘下五片秋梨、三顆川貝母,放入石磨中,加入熟地膏、山萸肉,以晨露研磨成膏。磨盤轉動時,竟發出“嗡嗡”的震動聲,恰似人體肺腎的呼吸與封藏節奏。
張老漢服下膏方,片刻后感覺有一股清涼之氣從咽喉滑入丹田,如泉水叮咚,同時有溫潤之感從后腰升起,如暖爐微醺。他輕輕咳嗽,竟咳出半透明的痰液,痰中夾著細小的露珠,落地后化作一灘清水,空氣中彌漫著梨與川貝的清香。阿巧敷上用川貝母粉調的秋梨膏,鼻腔的血痂竟逐漸軟化脫落,咽喉的疼痛如晨霧般消散。
李郎中摸著阿巧的脈,驚喜道:“細數脈轉緩,澀脈轉滑,此乃‘肺腎陰復’之象。《醫方集解》‘百合固金湯,金水相生,潤而不滯’,今用之果然神效。”
梨娘取出蘆葦桿,蘸取膏方在竹筏上繪制“潤金符”,符咒遇風即化,化作無數細小的秋梨虛影,在水面上形成漣漪,散發出持久的清潤氣息。“此符借金水之氣,合肺腎之性,可使燥濕相和,陰液得固。”她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