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鶴草傳奇·二十四節氣藥仙記》
第二十三回·
一·驚蟄陽動肝風熾
驚蟄節氣,東方木運之地的青丘之野被一種躁動的陽氣籠罩。清晨的天空呈現出不正常的赤紅色,如被火燒過的錦緞,太陽尚未升起,空氣中已彌漫著焦糊的氣息。路邊的桃樹提前綻放出殷紅色的花朵,花瓣卻蜷縮如鷹爪,邊緣焦黑,輕輕觸碰便如蝶翼般碎裂,飄落的花瓣在地面堆積,形成一層暗紅色的地毯,踩上去發出細碎的「沙沙」聲。道旁的柳枝本該抽芽吐綠,卻呈現出枯黃色,枝條上的嫩芽尚未完全舒展,便已干枯萎縮,仿佛被無形的火焰炙烤過。
青丘的百姓們行色匆匆,面色普遍潮紅,雙目赤紅如兔,口唇干裂起皮,許多人衣襟上沾著暗紅色的血痕——那是頻繁鼻衄留下的痕跡。街頭的茶攤上,一位書生因茶湯稍涼而拍案大怒,茶盞碎裂聲中,他面色鐵青,右手按住右脅,左手捂著額頭,身體搖晃如風中枯葉,此乃「肝郁化火,風陽上擾」的典型表現。更有甚者,一位老者在街頭突然仆倒,肢體震顫,口角歪斜,隨從急忙扶他至醫館,其狀如中風,卻無口眼歪斜,此乃「肝風內動,氣血逆亂」的重癥。
青瑤身著「天麻鉤藤衫」,衣衫以天麻、鉤藤汁液浸染葛布制成,領口和袖口繡著云紋圖案,行走時衣袂飄動,散發出清苦的藥香。她路過學宮,見圍墻下躺著一位少年,面色潮紅如醉,雙目圓睜,口中胡亂語,雙手在空中抓撓,如見鬼魅,此乃「肝風內動,熱擾神明」的危象。學宮的夫子搖頭嘆息:「自驚蟄以來,已有七名書生因眩暈無法應試,此等異象,恐非吉兆。」
二·肝風眩暈書生癥
在青丘學宮的「知止齋」內,二十八歲的書生李墨卿正伏在書案上,雙手緊緊抓住桌沿,指節因用力過度而泛白。他的面色潮紅如涂丹砂,雙顴尤為艷紅,如抹了胭脂,雙目布滿血絲,眼窩深陷,眼下烏青如墨,呼吸急促,口中喃喃自語:「天旋地轉……天旋地轉……」
「晚生自去年秋闈落第后,便落下這眩暈的毛病,」他聲音顫抖,帶著濃重的鼻音,「每至壓力稍大或思慮過度,便覺頭部空痛,如被巨石碾壓,眼前發黑,仿佛置身于旋轉的磨盤之上。前日模擬考時,剛寫了半篇文章,便覺天旋地轉,手中毛筆跌落,硯臺翻倒,墨汁潑灑在考卷上,此等狀態,如何面對春闈?」說著,他抬起手,青瑤見其指甲紅紫如瘀,甲床泛青,此乃「肝郁化火,氣血瘀滯」之象。
觀其舌象:舌質紅絳如熟透的楊梅,舌苔黃燥如鍋巴,舌邊有明顯的瘀點和裂紋,提示肝郁化火,灼傷陰液。診其脈:弦數有力,如按繃緊的琴弦,每分鐘超過一百二十次,寸脈尤甚,此乃「肝陽上亢,風陽內動,上擾清空」的典型脈象。
李墨卿從袖中取出前醫所開的藥方,青瑤見方中盡是酸棗仁、遠志、茯苓等安神之品,不禁嘆息:「酸棗仁湯雖能養血安神,卻偏于滋補,未能平肝息風,且溫燥之品反助肝火。你此證屬『肝風眩暈』,需平肝息風、清肝瀉火同治,兼以養陰,方為正治。」李墨卿苦笑道:「服后夜間雖能入睡,卻覺頭重腳輕,晨起眩暈更甚,方知誤治。」
三·天麻鉤藤鶴草方
青瑤決定以「天麻鉤藤飲」合「柴胡疏肝散」化裁,配伍仙鶴草、白芍,方名「鶴麻息風湯」。她先取「明天麻」二兩——此天麻產自云南昭通,質地堅實,半透明如琥珀,有「鸚哥嘴」「肚臍眼」等特征——用黃酒蒸制三時辰,黃酒需浸過天麻一寸,加蓋密封,置于蒸籠中,以桑木火蒸制,「黃酒蒸天麻,借酒之辛散,增強平肝息風之力,同時制其燥性,《本草綱目》其『主諸風濕痹,四肢拘攣,小兒風癇驚氣』,與鉤藤相伍,可增強息風止眩之效。」
鉤藤選用「嫩鉤藤」,取帶鉤的嫩枝,剪成寸段,用蜜炙至表面微焦,蜜量為鉤藤重量的十分之一,「蜜炙鉤藤,既能清熱平肝,又可緩和苦寒之性,避免傷陰,《本草正義》其『治大人頭旋目眩,平肝風,除心熱』,與天麻相須為用,如龍虎相濟。」
仙鶴草采用「醋炙」法:取仙鶴草全草,除去雜質,切段后用米醋拌炒,米醋需均勻噴灑在藥材表面,文火炒至表面微焦,散發出酸香,「醋炙仙鶴草,酸能入肝,增強疏肝理氣之力,同時收斂止血,《滇南本草》其『治肝熱目赤腫痛,眩暈耳鳴』,與柴胡相伍,可疏肝瀉火,標本同治。」
白芍選用「炒白芍」,將白芍片用文火炒至微黃色,略帶焦斑,「炒白芍養血柔肝,緩急止痛,與柴胡相伍,一散一收,調和肝脾,《醫學啟源》其『安脾經,治腹痛,收胃氣,止瀉利』,可防柴胡劫陰。」
四·琥珀爐中煎風火
煎藥選用「琥珀爐」——此爐以琥珀碎片鑲嵌爐身,爐體刻有「風火山」卦象,象征「風助火勢,火息風寧」,內膛涂以朱砂混懸液,取「鎮心安神」之意。青瑤先將明天麻、嫩鉤藤、石決明(先煎)投入爐中,加入五升「竹瀝水」——取鮮竹截斷,火烤其兩端,用瓷盆接住流出的汁液,密封備用——浸泡二時辰,待石決明吸飽水分,水面浮起一層淡紫色泡沫,此乃風火之邪,用竹筷仔細撇去。
「煎肝風內動之藥,需涼而不寒,鎮而不凝,」青瑤點燃「桑柴火」,桑枝性涼,其火能清肝經實熱,「桑柴火如春日涼風,可平息肝風,與竹瀝水相濟,可增強清熱息風之力。」待藥液煮沸,轉文火慢煎,同時每隔半個時辰添加「雪水」——取驚蟄前三日的積雪,融化后用紗布過濾,其性至涼,能引火下行——保持藥液量不變,「雪水與竹瀝水相佐,如冬雪壓火,可迅速平息風陽,防止火勢蔓延。」
三時辰后,藥液煎至一升,青瑤加入醋炙仙鶴草、炒白芍、柴胡、黃芩、梔子,再煎一炷香時辰,最后調入「羚羊角粉」一錢——此粉以藏羚羊角鎊片研成,色白如霜——攪拌均勻,藥液頓時散發出清涼的氣息,夾雜著天麻的甘香、鉤藤的清苦與羚羊角的咸寒,層次豐富,如深山清泉。「羚羊角粉為清熱息風之圣品,」青瑤解釋道,「《神農本草經》其『主明目,益氣起陰,去惡血注下』,此乃『急則治標』,用于肝風重癥。」
五·耳穴壓豆息肝風
配合藥物治療,青瑤采用「耳穴壓豆」療法,于酉時(17-19點)——腎經當令,水旺之時——施術。她先以酒精棉球-->>消毒患者雙耳,取「王不留行籽」數十粒,用醋浸泡后曬干,以增加酸性收斂之力,「醋制王不留行籽,能增強疏肝理氣之效,」青瑤解釋道,用鑷子夾取藥籽,貼于「肝穴」「腎穴」「神門」「降壓溝」等穴位,覆蓋以膠布固定,「肝穴位于耳甲艇后下部,平肝息風;腎穴在耳甲艇中部,滋水涵木;神門在三角窩后上部,鎮靜安神;降壓溝在耳郭背面,平肝潛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