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回
大雪固元·
回前絮語·雪盛陽藏辨精枯
小雪的填精之勢尚未穩固，昆侖山已被萬丈雪幕籠罩。青蚨站在銀杏樹下，望著大雪前三日的暴雪——本應輕盈的雪花，竟如鉛塊般沉重，落地砸出深窟，雪粒撞擊樹干發出“簌簌”聲，恰似骨髓空虛的回響。他翻開《節氣譜》，“大雪”二字旁的批注被冰雪封凍：“大雪，十一月節，至此而雪盛也，陰氣最盛，陽氣潛匿，精枯髓竭，痿厥乃作。”書頁間夾著的前年大雪鹿骨，竟已風化成粉末，唯有骨髓腔處殘留一點朱紅，如殘陽映照冰窟。
忽聞深山中傳來“呦呦”哀鳴，非鹿鳴，卻似骨髓泣血。青蚨循聲望去，見七十二只麋鹿集體臥于雪地，鹿角脫落處滲著黑血，蹄腕腫大如碗，掙扎不起——此乃大雪初候“鹖旦不鳴”的異象，暗合“腎主骨，精枯則骨痿”的病機。更奇的是，它們的呼吸在雪地上凝成“精枯”二字，每字都有冰棱穿刺，如腎精被寒毒凝固。
山腳下的村莊沉入冰雪深淵，唯有木屋縫隙中透出幾絲微弱燈光。青蚨踏過及膝積雪，見村民們或躺臥如尸，或爬行如獸，七十二人中竟有半數肢體痿軟，手足逆冷。一位老者仰臥在冰床上，四肢攤開如枯木，舌卷囊縮，目珠上泛著白翳——此乃《靈樞·根結》中“痿厥者，四支痿廢不收，氣逆而寒也”的危重癥。其尺脈沉絕，寸脈浮散，舌淡白如紙，苔灰黑如煤。
青蚨解下腰間的銀杏葉香囊，見囊中的鹿茸、熟地等填精之品已凍成硬塊，唯有去年大雪采集的紫河車仍保持柔韌。他輕捏紫河車，觸感如胎衣，卻有溫熱感，恰如《本草再新》中“紫河車，大補元氣，治痿弱”的注腳。抬頭望向西方，玄武云氣已化作枯骨形態，手持冰勺舀取髓海模型，而中央勾陳之象土氣冰結，正是“土不制水，精枯土敗”的警示。
一、鹖旦不鳴時·精枯髓竭痿厥生
甲寅年大雪前三日，昆侖山麓的寒號鳥竟停止啼鳴，集體蜷縮在冰巖縫中，羽翅脫落處露出嶙峋瘦骨。青蚨趕到時，見它們的爪甲斷裂如鋸齒，喙中吐出的黏液竟凍結成冰晶，狀如脊髓——此乃“精枯不能養骨，寒毒凝滯經絡”的外應。
village中，孩童們的身軀如豆芽菜，頭大脛細，
unable
to
stand。青蚨為一病童診脈，見其尺脈伏絕，左關脈細如發絲——此乃“肝腎陰虛，精血衰竭”之象。病童的脊柱側彎如弓，肋骨突出如刀，腹部膨大如鼓，口中喃喃：“骨頭要化水了……”青蚨翻開病童衣襟，見胸前“膻中穴”處凹陷如坑，皮肉貼骨，正是“宗氣不足，精不化氣”。
忽聞村西頭傳來爬行聲，一位農婦竟以手代足，在雪地拖行，下肢痿軟如棉絮。青蚨查看其癥狀，見股四頭肌萎縮如柴，膝腱反射消失，舌苔白膩腐穢——此乃“濕毒浸淫，精枯肉脫”。他取農婦下肢皮膚組織液滴在銀杏葉上，液體竟呈清水狀，葉緣凝結成冰花，恰如《諸病源候論》中“痿病者，由腎虛受邪，精血不足”。
二、虎始交處·細察痿厥探本源
青蚨登上村后冰骨山，見三棵牛膝樹的根系竟裸露于雪地，根須呈透明狀，如水晶絲絳，卻無生機——此乃“腎水枯竭，骨失濡養”的外顯。他以銀針刺破樹根，竟流出冰晶顆粒，落地成“髓”字，暗合“髓海空虛，寒毒內踞”。忽有雪豹從山巔躍下，落地時竟打滑跌倒，利爪在冰面劃出“痿”字，正是“骨弱筋弛”。
回到村中，青蚨為幸存者逐一診察：多數患者痿軟無力，畏寒肢冷，頭暈耳鳴，舌淡苔白。他翻開《痿論》，條文被冰雪覆蓋，旁邊批注著“今年當重補先天，兼化濕毒”。一位中年男子拉著他的手，手腕“太溪穴”處按之無反應，青蚨黯然：“太溪者，腎之原穴，原氣衰竭，命門火熄。”
取出微型《五運六氣圖》，青蚨以沉香粉標注“精枯痿厥”四字周圍：“歲運少角，木氣不及，司天燥金，在泉君火，金火耗傷腎水，精枯髓竭。腎為作強之官，今精虧則骨痿，氣衰則厥逆。當以‘大補精氣，溫陽通脈，兼祛寒濕’為法，急固元陽。”他望向西方枯骨云氣，見其冰勺正舀向“命門穴”，正是“元陽將絕”的極致。
三、荔挺出時·尋芳采藥固元精
青蚨踏過冰封的髓海谷，在火山溫泉旁尋得三窠紫河車。其色紫黑如肝，紋理如脈絡，腥氣中帶著暖意——此乃“人胞，稟受精血結孕之余液，能大補精血”。他以朱砂筆在紫河車上書“固元”二字，見血色紋路竟隨字跡流動，正是“以形補形”。
轉過山角，懸崖下的石縫中生長著七株肉蓯蓉，肉質莖如圓柱，表面密被鱗片，頂端開著淡紫色花——此乃“肉蓯蓉，味甘咸性溫，歸腎、大腸經，能補腎陽，益精血，潤腸道”。他采集肉蓯蓉時，見其根部纏繞著鎖陽，暗合“陰陽互濟”。
最關鍵的是尋找人參。青蚨在深山中尋得千年野山參，蘆頭多節如竹，主根飽滿如孩兒體，須根上的珍珠點如北斗七星——此乃“人參，大補元氣，補脾益肺，生津養血”。他挖出人參時，雪地竟冒出熱氣，融化成潭，正是“元氣得復”。
四、七情和合·炮制玄機固根本
回到銀杏樹下，青蚨架起青銅鼎，鼎中注入大雪正午的陽光——此光承封藏之氣，能引藥入腎，溫而不燥。他先將紫河車用淘米水洗凈，再以黃酒、童便、人乳共蒸三晝夜，待其色如琥珀，研成細粉：“三液共蒸，大補精血，黃酒通脈，童便引火，人乳潤燥。”鼎中騰起紫色煙霧，隱約可見元氣充盈的影像。
肉蓯蓉與鎖陽共搗成泥，青蚨取其汁七盞，與熟地、枸杞共煎成膏：“蓯蓉、鎖陽溫而不燥，熟地、枸杞滋而不膩，合膏劑以填精。”他將膏劑投入鼎-->>中，頓時煙霧化作赤黃色，如土中生金，暗合“后天養先天”的醫理。
人參則單煎濃汁，青蚨取長白山泉水，將人參蒸七日七夜，取汁如瓊漿：“久煎人參，取其醇厚，大補元氣，挽救垂絕。”最后，他取出一片去年大雪收藏的太陽石，刻成“元”字符文，投入鼎中——此石含先天陽氣，可固攝元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