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鎮的老槐樹在冬至前夜開滿了冰晶花,每一朵都呈六角形,中心嵌著細小的火光,宛如凝固的燭淚。陳阿公坐在樹下的石凳上,星象圖攤開在膝頭,圖上的“混沌鐘”位置裂開了蛛網般的紋路,而北斗七星的斗柄竟指向自己的胸口——那是“歲星歸位”的征兆。小滿抱著冬至團從屋里出來,糯米團子上的紅點突然滲開,在雪地上暈出北斗的形狀。
“子時初刻,混沌鐘響。”老人的聲音平靜如深潭,卻帶著訣別的意味,“上古混沌獸因冬至陽氣萌動而蘇醒,它的鼾聲會震碎時空裂縫,唯有敲響混沌鐘,方能重新校準天地節律。”他轉頭看向小滿,少女臂上的星芒印記不知何時連成了歲星的軌跡,“而你,是唯一能舉起鐘槌的人。”
冬至祭典在鎮北的“渾天儀臺”舉行。這座由二十四根石柱圍成的圓形石臺,每根石柱上都刻著不同的星象,中央矗立著高達三丈的混沌鐘,鐘體布滿青苔和星隕坑,隱約可見“開天辟地”的古篆。小滿握著用霜華雀羽毛和鎮濁薄荷制成的鐘槌,只覺掌心發燙,印記與鐘體共鳴,竟在冰面上投出“天地初開”的虛影。
子時初刻,天空中出現“七星連珠”奇景,北斗七星與歲星、熒惑星連成一線,如同一把鑰匙插入混沌鐘的鎖孔。小滿鼓起勇氣,揮槌擊鐘,鐘聲卻未響起,反而從地下傳來沉悶的震動——混沌獸在更深的地層中翻了個身,時空裂縫中滲出黑色的霧,所到之處,雪花停滯,燭火倒卷。
“混沌獸的鼾聲就是時空的胎衣。”陳阿公突然站起身,祭服下露出刻滿星紋的內襯,“三百年前,我以歲星使者之身封印此獸,如今……”他掏出一枚玉扳指,扳指上的歲星紋樣與小滿的印記重合,“該由你接過這擔子了。”
老人的身影突然變得透明,化作無數星芒融入混沌鐘,鐘體頓時發出龍吟般的轟鳴。小滿這才看清,陳阿公的真實身份竟是歲星的一縷精魄,三百年間化身凡人守護青禾鎮,如今使命已盡,需回歸星位。
“以身為引,以心為槌!”星芒中傳來陳阿公的聲音。小滿毅然將鐘槌刺入自己的印記,鮮血飛濺在鐘體上,竟點燃了早已熄滅的“開天燭”。二十四根石柱同時亮起,投射出二十四節氣的光影,在混沌鐘周圍織成時空屏障。
與此同時,大暑帶著村民們在臺下點燃“返陽燈”,每盞燈都用冬至日出生的嬰兒胎發和著燈油制成,燈芯上跳動的竟是罕見的青色火焰。火焰照亮了混沌獸的輪廓——那是一團由時空碎片構成的巨怪,每一次呼吸都在吞噬附近的星光。
“快看!”大暑指向天空,只見歲星突然變得格外明亮,星芒化作陳阿公的虛影,手持星象圖飛向混沌獸。圖上的二十四節氣符號紛紛脫落,化作鎖鏈纏住巨獸,而小滿的印記碎片則變成鐘槌,狠狠敲擊混沌鐘。
鐘聲終于響起,那是一種超越聽覺的震動,直抵靈魂深處。小滿看見,時空裂縫開始閉合,混沌獸的身形逐漸透明,最終化作一粒塵埃,被歲星引力捕獲,成為其衛星。星象圖重新變得完整,陳阿公的虛影在星空中微笑,向她輕輕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