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星紫,通陰陽。”山遇輕唱靈咒,藤蔓化作鑰匙插入魚眼,石門應聲而開。撲面而來的不是水汽,而是濃重的艾草味,門內竟有條由藥香鋪成的小路,兩-->>旁擺滿了褪色的藥罐,罐子里裝著的不是藥材,而是無數蟲蛹。
“這是……”懷瑾的劍差點落地。他認出這些是懷山堂秘制的“安魂罐”,專門用來鎮壓邪祟蟲蠱,而眼前的罐子足有上千個,每個罐口都纏著寫有“荔”字的黃符。
“饕餮把我的魂魄煉成蠱引……”小荔的聲音里帶著哭腔,“他用我的血養‘蝕心蠱’,所以每次蟲群失控,我都能感覺到鉆心的痛……”
五、螺音震碎蝕心蠱
深處傳來空靈的螺號聲,山遇感覺腕間的靈紋與螺殼共鳴,竟在掌心聚成一滴水珠。水珠落下的瞬間,所有安魂罐同時炸裂,成千上萬只蠱蟲涌出,卻在“七星紫”的花香中化作光點,匯入小荔的魂魄。
“聽音螺,聽心聲。”懷瑾將螺殼貼在山遇耳邊,她突然聽見了三百年前的聲音:懷瑾在藥鋪后院念《本草經》,小荔在廊下篩揀山藥種,還有她自己作為藤蔓時,隨風擺動的沙沙聲。
螺音漸強,竟凝成實質的音波,撞向潭底深處的黑色漩渦。漩渦中浮現出饕餮面具人的虛影,他眉心的蠱蟲張開血盆大口,卻被螺音震得節節敗退。山遇趁機召回藤蔓,將小荔的魂魄與螺殼緊緊纏繞,只見紫光與螺音交融,在漩渦中開出一朵巨大的“七星紫”花,花瓣每展開一層,面具人的虛影就淡上幾分。
“你們以為能破我的蠱?”面具人嘶啞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別忘了,靈植越強大,反噬越劇烈……”
他的話音未落,“七星紫”的藤蔓突然瘋狂生長,竟穿透了黃泉路的結界。山遇看見藤蔓盡頭是座金碧輝煌的宮殿,老龍被鎖鏈捆在中央,而懷瑾的前世魂魄正跪在龍前,將玉簡碎片嵌入龍鱗——那是三百年前她從未見過的場景。
六、清明雨落葬殘香
面具人最終在螺音中化作黑煙散去,小荔的魂魄也變得透明如琉璃。他將完整的聽音螺交給懷瑾,指尖掠過山遇的發梢:“謝謝你們讓我想起……我叫荔娘,不是男孩。”
原來,三百年前的小荔是為躲避戰亂女扮男裝,在懷山堂做藥童。她最后的心愿,是將發間的白菊種在藥鋪舊址。山遇含淚摘下自己的白菊,用靈露澆灌,花朵瞬間在荔娘掌心綻放,花瓣上的水珠滾入洛水,竟化作無數條小魚,朝著太陽升起的方向游去。
清明正午,雨過天晴。懷瑾將聽音螺收入玉簡,發現碎片上多了條魚形紋路。山遇則看著“七星紫”的藤蔓緩緩縮回洛水,每片葉子都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陰影,像是被黃泉的霧氣染過。
“靈植反噬……”土地公公不知何時出現在岸邊,看著藤蔓搖頭嘆息,“它為了連通陰陽,透支了三季的靈氣。接下來的谷雨、立夏,怕是要格外艱難了。”
懷瑾沉默片刻,從懷中取出老龍給的龍涎,滴在藤蔓根部:“先用這個頂一頂。等找到五蟲魄,治好老龍,或許能解開反噬。”他轉頭看向山遇,眼中有愧疚閃過,“當年我不該獨自去引開追兵,如果我……”
“沒有如果。”山遇打斷他,指尖撫過藤蔓上的傷痕,“現在我們有機會重新來過。而且……”她舉起荔娘留下的香荷包,里面不知何時多了粒種子,“荔娘說,這是‘還魂菊’的種子,種在藥鋪舊址,能召回散落的魂魄。”
暮色中,三人踏上歸途。洛水在身后靜靜流淌,水面倒映著漫天晚霞,像是誰把血色夕陽揉碎了撒在河里。山遇回頭望去,見忘歸渡的烏篷船上,荔娘的魂魄正捧著白菊揮手,她的身影漸漸與水中的月影重合,最終化作一片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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