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當懷靈望向遠處的山巒時,卻見太行南麓騰起赤黃色的霧,霧中隱約有猙獰的面孔——那是旱魔的化身,正吞噬著最后一絲水汽。她發間的地黃花瓣突然離體飛出,化作紫霞鎖鏈纏住霧團,卻聽見花神在云端驚呼:“不可!你靈根未穩,會被旱魔反噬!”
四、碧血化珠凝琥珀
素手分香救黎元
劇痛如潮水般襲來,懷靈感覺靈根正在被抽離體外。恍惚間,她看見無數前世今生的畫面:商周時的藥農為求雨祭地,秦漢時的方士用地黃煉仙丹,唐宋時的道姑在梅樹下煎藥……當畫面定格在現代,她看見自己的根須化作注射液,流入垂危病人的靜脈。
“原來,這就是我的使命……”她輕聲呢喃,任由紫霞與旱魔的赤霧糾纏,在丹田處結成顆血色琥珀。琥珀中,地黃靈根與旱魔虛影相互纏繞,竟化作“水火既濟”的太極圖。
土地公趁機搖動拐杖,杖頭的紅綢化作萬千絲帶,將血色琥珀系在花信鐘上。鐘體突然發出洪鐘般的鳴響,震散赤霧,細雨終于轉成瓢潑大雨,將太行山脈的旱魔徹底洗凈。
五、餞花筵上歌金縷
贈別階前插玉簪
申時,雨過天晴。花神們在曬藥坪擺下餞花筵,桌上的青梅酒泛著琥珀光,杯底沉著地黃花瓣,正是懷靈的靈血所化。牡丹神舉杯向她致意:“此酒名為‘醉花陰’,飲之可忘人間離別苦。”
懷靈輕抿一口,只覺酒香中帶著梅酸與藥甜,竟在舌尖化作四季的味道:立春的雪水、雨水的靈露、清明的柳煙、立夏的火丹。她忽然明白,花開花落本是天道,正如地黃的生長,需經歷秋冬的蟄伏,方能在春日綻放。
“送花神歸位后,靈根需得‘入地三尺’靜養。”芍藥神遞來支玉簪,簪頭嵌著顆梅雨凝成的珍珠,“此乃‘避塵簪’,可護你靈根不受濁氣侵擾。”
懷靈接過簪子,卻見簪珠中映出懷錚的身影——他正在牛膝谷布下“五德護谷陣”,掌心的雷神印與她的琥珀血珠遙相呼應。兩人的靈根紋路在空中交織,竟形成“豐”字大篆,正是芒種“豐登”的吉兆。
六、夜觀星象知天命
曉踏露草采瓊漿
子時,懷靈坐在神農澗邊,看北斗七星的“搖光星”墜入梅潭,化作顆跳動的“星髓”。她取出琉璃瓶,接下這滴星髓,卻見瓶中已有三滴露珠:花神的淚、青梅的汁、旱魔的血。
“芒種三日露,可煉‘養榮丹’。”土地公變作原型,龜背上浮現出《千金方》殘頁,“以花淚養性,梅汁養氣,魔血養勇,此丹可助你在夏至直面火龍。”
懷靈將星髓融入瓶中,只見四色液體自動分層,在月光下旋轉如輪。她忽然聽見梅樹上傳來夜鶯的夜啼,鳴聲中竟帶著《陽關三疊》的韻律,正是花神歸位的離歌。
芒種已至,神農澗兩岸的麥田已開始收割,農人腰間掛著用地黃葉編成的“福袋”,袋中裝著懷靈的靈血凝成的丹砂。他們唱著古老的芒種謠,聲音混著鐮刀割麥的沙沙聲,在暮色中織就幅豐收的圖景。
懷靈輕撫地髓珠,感受著其中跳動的琥珀血珠,知道芒種節氣教會她的,是“舍與得”的智慧——唯有舍去部分靈血,方能滋潤干涸的土地;唯有目送花神歸去,方能迎接碩果的到來。正如地黃的塊莖,需在地下默默積蓄能量,方能在人間釀成甘甜的良藥。
溪邊,新生的地黃苗頂著梅雨抽出新芽,每片嫩葉上都凝結著四色露珠,恍若芒種節氣的饋贈,在這耕耘與收獲并存的時節,為懷靈照亮前路,亦為即將到來的夏至火龍劫,埋下了化解的契機。
在這充滿離歌與希望的芒種之夜,懷靈將避塵簪插入發間,望著東方漸白的天空,知道下一個節氣夏至,將是她靈根面臨的最大考驗。但此刻,她已懂得在離別中學會堅強,在奉獻中尋找力量,如同那經霜的地黃,越是深入黑暗,越能綻放出最璀璨的紫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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