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turned,卻已從單瓣變成了重瓣,邊緣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了不得,這是‘靈根初悟’的征兆啊。”土地公從懷中掏出個玉盒,里面盛著韓湘子給的無根水,“快服下一滴,你方才強行催動靈氣,怕是傷了本源。”
懷靈接過玉盒,忽然聽見水中傳來細碎的歌聲,竟是那些草木精靈在合唱:“靈根連地脈,金紋通太虛。一滴瓊漿入,萬劫濁塵離。”她仰頭飲下,只覺一股清涼從喉間蔓延至四肢百骸,方才的疲憊瞬間消散,掌心的紋路重新煥發光彩,竟在掌心跳出個迷你版的地黃植株虛影。
三、雨打芭蕉尋妙諦
珠藏琥珀悟真機
卯時三刻,雨勢漸小,化作牛毛般的細絲。懷靈跟著土地公沿著神農澗巡查,只見被洪水沖刷過的岸邊長滿了奇異的植物:葉片如羽的是天麻,莖稈帶刺的是鉤藤,還有些半透明的草葉上綴著水珠,像極了散落的水晶。
“這些都是地脈靈氣催生的靈草,尋常人見了只道是雜草,卻不知各有妙用。”土地公彎腰摘下片三裂葉,葉片上-->>竟映出懷靈的倒影,“比如這株‘三葉清’,可解百毒,但若被心懷不善者采摘,便會化作毒汁蝕手。”
懷靈正聽得入神,忽見前方水面漂來個精致的木盆,盆中盛著清水,水里浮著朵潔白的睡蓮,花瓣上用朱砂寫著“雨師手札”四個字。她剛要觸碰,木盆突然自動漂到岸邊,睡蓮張開,露出里面卷著的絹帛。
“這是掌管雨水的神靈送來的。”土地公肅然拱手,懷靈小心翼翼地展開絹帛,只見上面用云氣寫成的字跡:“雨水已至,靈根初醒。可往云臺觀東麓,取‘五氣朝元盆’,以四時靈水澆灌,可固根基。”
兩人依前往,行至云臺觀下,忽見東麓石壁上滲出五色彩光,如瀑布般垂落。懷靈走近才發現,那是五股不同顏色的泉水:青色的帶著松針香,赤色的泛著桃花味,黃色的混著泥土氣,白色的飄著雪梅香,黑色的透著墨竹韻。五泉匯聚處,果然有個古樸的青銅盆,盆底刻著二十四節氣圖,盆中還殘留著半盆陳水,水面漂著幾片枯黃的地黃葉。
“這是當年神農氏用過的‘五氣朝元盆’,專收天地五方之氣。”土地公輕撫盆沿,那些枯葉忽然舒展,化作五條小魚在水中游動,“你且用靈識引動泉水,按青、赤、黃、白、黑的順序注入盆中。”
懷靈閉目凝神,試著將掌心的靈氣探向青泉,只覺指尖一涼,青色泉水便如活物般流入盆中。緊接著是赤泉、黃泉、白泉、黑泉,每注入一色,盆中便升起相應的霧氣,在空中凝成青龍、朱雀、黃龍、白虎、玄武的虛影。當第五股黑泉注滿時,五條虛影同時發出清鳴,化作五色光雨落在懷靈身上,她只覺頭頂百會穴微微發燙,竟有根透明的絲線從頭頂延伸至天際,與云端的雨師法相遙遙呼應。
“記住,每逢節氣更替,便用這盆收集當季靈水,澆灌靈根。”土地公從懷中取出個小葫蘆,將盆中五彩水分為十二份,“今日雨水,便用這‘春雨露’洗根,可去冬藏之濁,生春發之新機。”
懷靈捧著葫蘆回到草廬,小心翼翼地將雨露澆在地黃靈根處。只見泥土中鉆出無數發光的根須,如觸手般卷住水滴,瞬間變得晶瑩剔透。根須最深處,隱約可見地髓珠泛著溫潤的光澤,如同沉睡在琥珀中的明月,而懷靈的倒影,正映在珠面上,與她本人形成奇妙的呼應。
四、夜深忽夢少年事
夢啼妝淚紅闌干
亥時,雨徹底停了。懷靈躺在草廬里,聽著檐角殘留的雨滴敲打芭蕉葉,忽然覺得眼皮沉重,竟沉入夢鄉。夢中,她置身于一片漆黑的空間,唯有前方有束微光,她不由自主地走去,只見光中站著個身著五彩霓裳的女子,懷中抱著顆跳動的金色珠子。
“孩子,你可認得這是什么?”女子聲音如春風化雨,懷靈卻覺得心口劇痛,仿佛被珠子牽扯著。她剛要開口,女子忽然落淚,淚珠滴在珠子上,竟化作縷縷黑氣,“這是你的本心,卻被世間貪嗔癡慢疑五毒所染。若想修得九竅玲瓏心,需在二十四節氣中,一一化解這些毒素。”
懷靈想要觸碰珠子,卻見無數根須從地下鉆出,纏住她的腳踝。根須上長滿人臉,皆是曾用過地黃的凡人,有的因貪財而盜挖靈根,有的因嗔怒而踐踏藥田,有的因癡傻而誤用毒草……她驚恐地后退,卻撞上一堵墻,墻上刻滿甲骨文,細細看去,竟是歷代藥農為保護地黃而留下的血書。
“不要怕,這些都是你必經的劫數。”女子伸手拂過墻面,血書化作蝴蝶飛走,“雨水節氣,對應的正是‘癡劫’——世人癡于地黃之效,卻不知過猶不及。待得清明時分,你便會遇見第一個需度化的癡人。”
話音未落,夢境崩塌,懷靈猛然驚醒,發現自己攥著枕邊的地黃花瓣,已是滿頭冷汗。窗外,新月初升,照在草廬外的地黃田里,那些經過春雨滋潤的植株已長至尺許高,每片葉子上都映著月光,如同無數面小鏡子,照見她眼中未干的淚痕。
土地公聽見動靜,端著熱粥進來,見她面色蒼白,便指著窗外說道:“你瞧,雨后天晴,北斗七星的‘搖光’星正照著咱們這靈田呢。老君爺說過,搖光主草木生發,你看那些地黃,明日怕是要抽薹了。”
懷靈順著他的手指望去,只見搖光星的光輝如金絲般灑落,觸地即化作露珠,滾入地黃根部。她忽然想起夢中女子的話,伸手按住胸口——那里,似乎有什么東西正在悄然生長,如同破土的幼芽,帶著疼痛,卻又充滿希望。
夜深人靜,草廬外的地黃葉沙沙作響,像是在低聲訴說著什么。懷靈摸出懷中的水晶瓶,借著月光看瓶中無根水,只見水面上倒映著自己的臉龐,與地髓珠中的倒影漸漸重合。她忽然明白,自己既是懷靈,亦是地黃靈根,而這漫長的三千年修行,不過是天地間一場關于“舍與得”的大夢,唯有歷經二十四節氣的淬煉,方能在歲月的長河中,釀成一味最清最醇的人間良藥。
雨水漸歇,黎明的第一縷曙光爬上太行山頂。懷靈起身走到靈田邊,輕輕撫摸著新生的地黃莖稈,指尖掠過之處,莖稈上竟結出串串花苞,外層的紫紅色萼片上,還凝著未干的春雨,如同串串晶瑩的胭脂淚,為這新生的靈根,為即將到來的清明劫數,悄悄埋下伏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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