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冬極·麋角解（小寒）

紫霞谷的小寒在第一對麋角墜地時碎成瓊瑤，青瑤仙子立于靈泉畔，看那對墨玉般的犄角陷在雪地里，尖端卻凝著血珠，宛如寒淵中開出的惡之花。她腕間的金色光帶突然灼熱如陽，光帶深處浮現出茯苓的輪廓——那是他靈魄在警示：寒淵殘邪借麋角解的陰獸之氣卷土重來。

“麋屬陰，角應冬至之陽而解。”她的靴底碾碎薄冰，發出清脆的咔嚓聲，“如今卻成了玄冥氏的招魂幡。”靈泉上游的冰溪里，漂浮著無數麋角，每支角的分叉處都纏著冰晶鎖鏈，鎖鏈另一端連著谷底的陰影，那里蜷縮著一群異化的麋鹿，它們的皮毛呈鐵灰色，眼中跳動著幽藍的鬼火。

小寒的風裹著細雪，如無數把鋼刀切割著肌膚。青瑤踩著麋角鋪就的“寒徑”，每一步都能聽見地下傳來的嗚咽，那是被囚禁的麋魂在哀嚎。她取出懷牛膝的鮮根，根須在寒風中滲出汁液，瞬間凍成紫金色的冰棱，那是母株與麋群血脈相連的證明——三百年前，神農氏曾用懷牛膝治愈麋群的瘟疫，它們的角尖至今還刻著古老的謝恩咒文。

“茯苓，告訴我麋魂的所在。”青瑤輕聲說道，腕間的光帶應聲延伸，在雪地上畫出一道金色的軌跡。軌跡盡頭是一座冰窟，窟頂倒掛著麋角制成的鎖鏈，鎖鏈上懸掛著無數透明的靈體，正是本該在小寒時節解角重生的麋魂。

冰窟深處，玄冥氏的殘魂如煙霧般凝聚，他手中握著一根由麋角制成的權杖，杖頭鑲嵌著一顆凝固的麋心血珠，“青瑤，這些陰獸之魂本就該屬于寒淵。”權杖揮動，冰窟四壁滲出黑色的黏液，黏液接觸麋魂便化作鎖鏈，將它們拖向深淵。

青瑤揮動懷牛膝鮮根，根須在空中舞出紫色的光網，光網所到之處，黑色黏液瞬間蒸發，露出底下的古老咒文——那是麋群刻在冰壁上的求救信號。她能感覺到茯苓的靈魄在光網中穿梭，每觸碰一個麋魂，就有一道金色的光帶纏繞其上，如同母親為孩子系上溫暖的襁褓。

“你們本是陽氣的使者，不該被困在寒淵。”青瑤大聲說道，鮮根突然爆發出強光，照亮了冰窟深處。她看見，在最深處的冰柱中，封存著麋群的首領——一只體型巨大的麋鹿，它的雙角上刻滿了神農氏的護佑符文，卻被寒邪侵蝕得面目全非。

就在此時，小寒的太陽突然完全被云層遮蔽，冰窟中陷入徹底的黑暗。玄冥氏的殘魂發出得意的冷笑，“青瑤，沒有陽氣，你拿什么拯救它們？”他揮手間，無數冰棱從洞頂墜落，青瑤連忙用根須布下屏障，卻感到母株的靈血正在迅速流失。

危急時刻，腕間的光帶突然脫離她的身體，化作無數金色的螢火蟲，照亮了冰窟。青瑤這才看清，每只螢火蟲都是茯苓靈魄的碎片，它們匯聚在麋群首領的冰柱前，拼盡全力融化冰層。“茯苓，不要！”她驚呼，卻見冰柱在金光中逐漸碎裂，麋群首領發出一聲清越的長鳴，聲音中充滿了對陽氣的渴望。

麋群首領踏碎冰層，雙角上的符文重新煥發光芒，光芒中飛出無數金色的蝴蝶，蝴蝶翅膀上印著懷牛膝的葉脈，所到之處，冰棱紛紛崩解，麋魂們的鎖鏈也隨之斷裂。玄冥氏的殘魂在光芒中發出凄厲的慘叫，最終化作一縷黑煙，消散在麋群的長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