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極·蟋蟀居壁(小暑)
紫霞谷的小暑在第一縷溫風凝滯時露出兇兆,青瑤仙子立于靈泉畔,看晨霧如稠粥般漫過竹籬,本該攜著荷香的風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吹得懷牛膝葉片上的露珠凝結成冰刺。她腕間的青玉鐲發出蜂鳴般的震顫,鐲身的懷牛膝紋路滲出金紅色光點,如同神農氏留在人間的最后火種。
“溫風化為寒刃了。”藥童茯苓的靈體從枯萎的黃瓜藤中飄出,他的輪廓薄如蟬翼,卻仍指著東籬下的石縫,“往年此時,蟋蟀會躲進墻縫避暑,可今年……”話音未落,無數冰晶蟋蟀從石縫中涌出,蟲身呈半透明狀,觸須上掛著細小的冰棱,所過之處,黃瓜藤的卷須立刻被割斷,斷口處結出藍色的冰晶花。
靈泉的水溫在小暑清晨驟降,泉面上漂浮著無數蟋蟀的尸體,每具尸體的翅膀上都刻著玄冥氏的咒文。青瑤蹲下身,指尖輕觸水面,泉水立刻凍結成鏡面,鏡中映出玄冥氏陰冷的笑臉,他正用冰晶鎖鏈捆住一只巨大的蟋蟀精魄,那是小暑節氣的“蟲王”。
“蟋蟀居壁本是陽躲陰生,如今卻被寒邪煉成‘冰蟀斷陽’。”青瑤取出神農玉簡,玉簡在寒風中自動翻開至“小暑篇”,圖中蟋蟀振翅揚起熱浪,懷牛膝根須化作火繩,捆住一條冰蛇。她注意到圖中蟋蟀的翅膀上有一塊明顯的焦痕,與茯苓靈體上的消散痕跡一模一樣。
小暑的太陽掙扎著躍出東山,卻在冰蟀的翅膀上碎成無數冷光。青瑤望著漫山遍野的冰晶蟲群,突然想起三百年前的雪災,凡人因寒邪入侵而關節劇痛,正是懷牛膝搭配蟋蟀粉制成的“溫經散”救了無數性命。如今蟲群異變,懷牛膝也危在旦夕,她必須在小暑的陽氣最盛時,喚醒節氣的本真之力。
“茯苓,你還記得‘蟲王引火’之法嗎?”青瑤轉身望向母株,只見其根系上纏繞著冰蟀吐出的蛛網狀冰絲,“需要用小暑的驕陽、懷牛膝的靈血,以及蟲王的鳴唱,在申時三刻點燃‘暑火之種’。”茯苓點頭,靈體化作一道微光,鉆入東籬下最大的石縫——那里正是蟲王的巢穴。
申時三刻,太陽升至中天,青瑤站在藥谷中央的祭壇上,手持懷牛膝母株的根須,根須在陽光下泛著紫金色的光芒,如同一條沉睡的火龍。她深吸一口氣,念動神農氏的古老咒語,根須突然騰空而起,在祭壇上方盤旋成火環,環中浮現出無數蟋蟀振翅的虛影。
茯苓的靈體在石縫中找到了蟲王,它的身體被冰晶鎖鏈捆在一塊巨大的寒玉上,翅膀上的紋路已被寒邪侵蝕得模糊不清。“別怕,我來幫你。”茯苓的靈體化作無數光點,滲入鎖鏈的縫隙,鎖鏈頓時發出刺耳的尖嘯,逐漸斷裂。蟲王發出感激的鳴叫,振翅飛向祭壇,翅膀上重新煥發出火焰般的紋路。
然而,玄冥氏的虛影卻在此時出現在火環中央,他手中握著一把由冰晶蟋蟀翅膀制成的豎琴,琴弦上凝結著細小的冰棱,“青瑤,你以為喚醒蟲王就能逆轉寒淵?”豎琴撥動,發出令人牙酸的尖響,無數冰箭從琴弦間射出,擊中火環,火環頓時出現無數缺口。
青瑤感到體內的寒邪殘魂劇烈震動,心臟傳來刺骨的疼痛,仿佛有無數冰針在穿刺她的靈脈。她強撐著仙力,將玉簪插入祭壇,簪中封存的茯苓靈魄碎片頓時爆發出強光,與蟲王的鳴唱共鳴,形成一道金色的音波,震碎了空中的冰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