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濃·螳螂生(芒種)
紫霞谷的芒種在布谷鳥的催促中踏碎晨露,青瑤仙子立于靈泉畔,看第一只螳螂在麥穗間舉起鐮刀狀的前肢,本該翠綠的螳臂卻泛著幽藍的冷光,宛如寒淵中撈出的冰晶利刃。她腕間的青玉鐲突然炸裂般發燙,鐲身的懷牛膝紋路滲出金紅色汁液,那是神農氏留在鐲中的陽火之精在警告。
“茯苓,注意麥田的動靜。”她望著東麓成片的麥穗,本該金黃的麥芒上凝結著白霜,“芒種螳螂生,本是‘陰殺之氣’引動,如今卻被寒邪淬成‘冰螳屠陽’。”藥童茯苓的靈體從懷牛膝莖稈中飄出,他的輪廓比小滿時更加淡薄,卻仍執著地握著那把刻有“茯苓”二字的藥鋤,“仙子,麥根下的冰縫在吞噬懷牛膝的根系。”
靈泉深處傳來細密的碎裂聲,如同無數冰晶在碾磨。青瑤俯身望去,只見泉底的懷牛膝母株根系上爬滿了冰晶螳螂,它們的復眼泛著死亡的幽光,前肢上的鋸齒正瘋狂切割著根須,每一道傷口都滲出紫金色的靈血,在冰水中凝結成珠,如同被囚禁的朝陽。
芒種的太陽升至中天,卻在冰晶螳螂的翅膀上折射出冷冽的光。青瑤取出神農玉簡,玉簡在陽光下自動翻開至“芒種篇”,圖中螳螂揮舞著麥芒組成的光刃,懷牛膝根須化作金色的鎖鏈,鎖住一條冰蟒。“原來正常的螳螂生是助陽化煞,如今卻被玄冥氏扭曲為‘寒螳斷脈’。”她指尖撫過玉簡上的裂痕,那是茯苓靈體上次擋冰針時留下的痕跡。
“仙子,您看麥田!”茯苓的靈體突然指向遠處,只見整片麥田的麥穗都垂向地面,麥芒上的白霜匯聚成溪流,順著田壟流向懷牛膝藥田,所過之處,泥土凍結成黑色的冰塊,懷牛膝幼苗的根系在冰下發出痛苦的呻吟。青瑤這才意識到,玄冥氏不僅扭曲了螳螂,更利用芒種的“忙種”之氣,將凡人的急躁心念轉化為寒邪的載體。
“必須在陽氣最盛時點燃‘麥芒陽火’。”青瑤當機立斷,解下頭發上的玉簪——簪中封存著茯苓的靈魄碎片,“茯苓,借你的靈體為引,引動芒種的正陽之氣。”茯苓的靈體化作一道微光,融入玉簪,簪頭的懷牛膝花頓時綻放出金色的火焰,照亮了逐漸昏暗的天空。
青瑤揮動玉簪,金色火焰如麥浪般席卷麥田,觸碰到冰霜的瞬間,發出清脆的爆裂聲。冰晶螳螂在火焰中發出刺耳的尖叫,它們的身體逐漸透明,露出里面蜷縮的正常螳螂,這些小生靈在火焰的溫暖中蘇醒,振翅飛向陽光,翅膀上的幽藍徹底退去,恢復成生機勃勃的翠綠。
然而,玄冥氏的虛影卻在此時出現在火焰中央,他手中握著一把由冰晶螳螂翅膀制成的鐮刀,刀刃上刻滿了“殺”字咒文,“青瑤,你以為點燃陽火就能阻止本座?”鐮刀揮動,天空中突然降下冰雨,每一滴雨珠都化作微型的冰晶螳螂,撲向懷牛膝幼苗。
青瑤感到體內的寒邪殘魂突然躁動,心臟傳來刺骨的疼痛——那是玄冥氏在清明種下的分魂,借著冰雨的陰寒試圖復蘇。她強撐著仙力,再次揮動玉簪,這次卻沒有火焰噴出,只有零星的火星落在冰雨中,瞬間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