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胸前的兩枚菱形光印開始旋轉,金印騰起的赤炎與銀印凝出的冰氣在空中交纏,漸漸拼成太極圖。照臨看見太極圖的魚眼處,分別浮現出初代花魂的面容:左邊是執藤鎮守地火的金花魂,右邊是化露滋養靈泉的銀花魂,而金縷的身影,正與這兩道虛影重疊。
“千年前,他們沒能說出口的話……”火麒麟的低吟從云端傳來,神獸此刻已化作赤焰中的剪影,“都藏在這藤蔓的年輪里。”當太極圖完全籠罩地火噴口,金縷的腰腹以下已化作半透明的藤蔓形態,根須深深扎入巖縫,卻在接觸巖漿的瞬間,讓焦黑的石壁長出綴著露珠的青苔——那是她用畢生收集的、山民們的微笑與淚水,在絕境中催生出的生機。
四、雙花現世:草木的終極告白
最后的人形消散前,她忽然對著照臨笑了,笑容里有晨露的清透,也有火焰的熾熱:“第三株花……要種在你常坐的石案旁。”她抬起手,掌心躺著三粒種子,每粒都纏著金銀雙色的細藤,“這樣,當你研墨時,花香會替我翻書頁。”
話音未落,她整個人化作萬千光點,光點匯聚成兩朵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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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花銀瓣如雪,蕊心凝著七滴淚——是照臨為她流的第一滴淚(因見她冒雨護花而病)、為山民痊愈而落的喜淚,還有此刻即將永別的痛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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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花金瓣似陽,瓣尖染著十二種藥香——是她為老嫗治咳的枇杷花露、為牧童治傷的金銀花膏,還有獨屬于照臨的、混著星砂的安神香。
雙花相觸的瞬間,發出的不是金石之音,而是千萬朵金銀花同時開放的輕響。這聲音穿過冰崖,驚醒了冬眠的山雀;掠過靈泉,讓枯竭的水草重新抽芽;飄向人間,讓所有曾被金縷照料過的草木,都在寒冬里挺起了脊梁。
照臨跪在花瓣雨中,看見雙花沉入地火裂縫時,花瓣飄落的軌跡竟在空中寫成一行字:“我們是藤,人間是架。”那是用藤蔓的卷須寫成的、最樸素的誓——原來花魂的歸位,從來不是消亡,而是化作更堅韌的存在,繼續纏繞著人間的煙火,守護每一個值得被記住的清晨。
當最后一片金瓣落在他掌心,照臨忽然聽見靈泉深處傳來水流聲。低頭望去,冰崖下的巖漿已冷卻成結晶,表面蜿蜒的金銀紋路,正是金縷化靈前走過的每一步——從青鸞祠的竹籬,到靈泉邊的藥田,再到此刻與他告別的冰崖,每一道紋路都在訴說:“別難過,我只是換了一種方式,繼續聽你說早安。”
從此,每當照臨在春分種下三株金銀花,就會看見新抽的卷須上,悄悄纏著半透明的藤絲——那是金縷化靈時留下的發絲,在晨露中閃爍著,像極了她眼中永遠未說完的、關于人間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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