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歡迎回到’。”絮音望著越來越遠的絨毛傘,想起青蘿在云鯨神殿說的最后一句話——“原來守護不是犧牲,是讓每個生命都能成為風的耳朵”。此刻,石縫里的蒲公英已悄然扎根,幼嫩的根須正順著封魔網的金線生長,每寸土壤的震動都會化作它葉片的輕顫,每縷風的私語都會被收進絨毛的褶皺。
當第一縷陽光鋪滿花田時,絮音看見青蘿蹲下身,讓女兒小滿接住一朵落在她手背的絨毛。小女孩的眼睛亮得像晨露,指尖小心翼翼地托著那片幾乎透明的傘,絨毛頂端的小種子忽然發出極細的“噗”聲,像在跟新認識的朋友打招呼。這場景與三百年前她初次現形時如此相似,卻又截然不同——那時的青蘿眼里是對未知的忐忑,而小滿眼中只有對生命本能的好奇。
遠處的山坳傳來羊群的鈴鐺聲,風掠過麥穗時掀起綠色的浪,將蒲公英的種子送往更遼闊的遠方。絮音知道,在某個看不見的角落,去年落在溪石上的種子已經發芽,它的第一片真葉正朝著太陽舒展,準備承接下一次與風的約定。就像所有被風吹散的故事,從來不會真正結束——它們只是化作千萬個小小的希望,在泥土里、在晨露中、在每個愿意聆聽的人心里,等待著下一次張開翅膀的時刻。
霧魘的巢穴深處,最后一絲濁氣被絨毛的金光凈化。裂隙底部的積水倒映著上方的花田,那些飛舞的白色小點如同墜落的星辰,正為黑暗的深處繡上會發光的年輪。絮音忽然輕笑,小芽疑惑地抬頭,卻聽見她說:“你聽,大地在哼歌。那是初代守種靈第一次放飛種子時的調子,也是千萬年后,當人類忘記所有神話時,依然會在蒲公英飛過時,從心底泛起的溫柔。”
晨風漸強,整個世界都在絨毛的舞蹈中輕輕搖晃。絮音松開手掌,讓小芽乘著風飛向最近的絨毛球,看著新晉的守種靈笨拙地抓住“傘柄”,像片會發光的花瓣融入白色的浪潮。她知道,屬于她們的輪回才剛剛開始——在風的盡頭,在光的,在每片絨毛落地又升起的瞬間,守護與希望的故事,永遠會在時光里,綻放出比朝陽更璀璨的光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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