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說,每片絨毛都是風寫給大地的信。”小滿忽然停下,接住一片落在鼻尖的種子,絨毛頂端的小傘正映著夕陽的金邊,“信里寫的什么呀?”
小絨歪頭想了想,翅膀尖輕點那片絨毛,金色的光點便順著絨毛的脈絡流動,像在重描某個古老的咒文:“寫著‘別怕,我來了’。很久很久以前,當第一片絨毛落在被霧魘灼傷的土地上,它就帶著風神的承諾發芽了——只要還有人愿意為蒲公英停下腳步,聽它們說花開的聲音,風就永遠不會忘記該往哪吹。”
遠處,青蘿坐在老槐樹下,看著兩個小小的身影在花浪中沉浮。風掀起她鬢角的白發,卻吹不散眼中的溫柔。她知道,當小滿掌心的絨毛落地時,土壤里沉睡的種子會聽見新的心跳——那是屬于人類與自然的,永遠不會中斷的對話。
暮色漫過花田時,最后一批絨毛傘正掠過村口的石磨。它們飄過青蘿當年采摘火蓮的赤焰崖,那里的巖壁已爬滿淡紫色的藤蔓;掠過鏡湖沼時,沼靈們正在新長出的睡蓮葉片上跳月光舞;經過星墜林時,當年的黑色花莖處已長成一片亭亭的白樺林,樹影婆娑間,仿佛還能聽見母親溫柔的嗓音在說:“每道傷口都是風穿過的通道。”
而在更深的地底,被絨毛種子喚醒的封魔網正發出細碎的金光。那些曾被霧魘侵蝕的裂隙里,新的蒲公英幼苗正在頂開碎石,幼嫩的芽尖上凝結著晨露,那是大地為所有勇敢的夢準備的第一聲早安。風穿過山谷時,會帶著這些新生的氣息飛向云端,告訴沉睡的風神:看啊,他們依然在聆聽,依然在等待,依然愿意相信,每片飄落的絨毛里,都藏著讓世界重新柔軟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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