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目的，是完成顧老師未竟的事業。”

聽到“顧老師”三個字，林雨曦的心猛地一沉。

“顧慎的失敗，不是因為他的理念錯了。”陳銘的語氣里透著一股狂熱的崇拜，“他只是……太急了。他想一步登天，成為俯瞰眾生的神明，卻忘了腳下的根基。”

“他不懂得合作，不懂得分享。”陳銘攤開雙手，“而我不同。林總，我們才應該是真正的盟友。你有‘麒麟零三’的核心技術，而我，有讓這項技術變得‘完美’的方法。”

“什么意思？”

“‘麒麟零三’最大的缺陷，在于它的無差別供給。”陳銘的語速加快，那雙藏在鏡片后的眼睛里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它把最寶貴的能量，浪費在了那些毫無價值的凡人身上。這是一種犯罪！”

“而我的研究，可以為這份能量加上一把‘鎖’。一把可以篩選用戶、可以分級供給、可以精準控制的‘鎖’！”

他描繪著一幅瘋狂的藍圖。

“想象一下，林總。我們可以讓這項技術只服務于這個世界最頂尖的精英。我們可以用它來控制能源、控制經濟，甚至……控制戰爭。我們將成為新時代的卡特爾，成為制定規則的人！”

林雨曦靜靜地聽著，只覺得一陣反胃。

這個陳銘，比顧慎更加可怕。顧慎是個純粹的瘋子，而陳銘，是個清醒的惡魔。他繼承了顧慎的理念，卻用一種更隱蔽、更具誘惑力的方式包裝了起來。

就在包廂幾米外的另一間茶室里，陸羽正背對著墻壁，閉著眼睛品茶。

他沒有使用任何竊聽設備，只是將自己的神念散開，化作一道無形的屏障，將整個包廂籠罩。陳銘和林雨曦的每一句對話，都清晰地在他腦海中回響。

當聽到陳銘那番“精英論”時，陸羽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他終于明白陳銘的動機了。

這個人，對顧慎的感情很復雜。他既敬畏顧慎的才華，又鄙夷顧慎的失敗。他認為顧慎的失敗是因為手段太過粗暴，而不是理念出了問題。

他想證明，自己能用一種更“聰明”的方式，完成老師的遺愿。

何其可悲，又何其可笑。

被嫉妒扭曲的顧慎，和他那個被老師的陰影籠罩、企圖證明自己的學生，本質上都是同一類人。

都是被欲望支配的可憐蟲。

陸羽放下茶杯，起身結賬。他已經聽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剩下的，就該交給千面了。

夜幕降臨，京城西郊的廢棄化工廠。

這里曾經是國營的大型化工企業，如今只剩下幾座銹跡斑斑的反應釜和荒草叢生的廠房。

其中一間不起眼的倉庫里，卻燈火通明。

這里是“先驅科技”的“研發中心”，也是陳銘的秘密實驗室。

一個穿著灰色工裝、看起來有些木訥的年輕人正在角落里埋頭焊接電路板。他就是偽裝成新入職技術員的千面。

他在這里待了三天，已經基本摸清了這家公司的底細。

整個公司加上老板陳銘，一共只有五個人。除了他這個“新人”，另外三個都是陳銘從前的學生，是“真理會”最底層的技術人員，負責一些外圍的組裝工作。

公司的主要業務，就是生產那種粗制濫ou的強磁干擾器。

就在剛才，陳銘從外面回來，臉色陰沉得可怕。他一進門就把自己關進了最里面的核心實驗室，誰也不見。

千面知道，老板這是在林雨曦那里碰了釘子。

他一邊假裝專心工作，一邊用眼角的余光觀察著周圍。他注意到，今天下午，公司剛到了一批新的電子元件，數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多。

那些元件的型號，與之前陸羽帶回來的那個干擾器核心芯片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