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羽關掉監控,那張印著陳銘側臉的畫面在他腦中定格。他沒有立刻起身,而是推著清潔車,將會議室最后的垃圾清理干凈,動作不急不緩,仿佛剛才看到的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他走出林氏集團大廈,冰冷的雨水打在雨衣上,發出噼啪的聲響。他沒有回家,也沒有去抓人,而是拐進了街角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咖啡館。
“一杯美式,不加糖。”
他將濕透的雨衣脫下,掛在門口,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拿出手機,給賬房發去一條加密信息。
目標:陳銘,代號“藥師”,顧慎門生。徹查此人半年來所有活動軌跡,重點篩查與京城郊區及老街相關的所有數據。
很快,賬房的回復傳了過來。
頭兒,資料庫里有這個人的檔案。陳銘,三十六歲,生物化學與高能物理雙料博士,七年前因參與非法基因編輯項目被學術界除名,后被顧慎招募,成為“真理會”外圍技術骨干,主要負責……藥劑研發。
藥劑研發。
陸羽的指尖在咖啡杯壁上輕輕敲擊著。難怪他身上會有被“重水”腐蝕的痕跡。
他半年前通過偽造身份入境,一直在京城西郊一個廢棄的化工廠活動,名下注冊了一家名為‘先驅科技’的皮包公司。近一個月,他的活動范圍開始頻繁向老街輻射,但從未進入過核心區域。
賬房的效率極高,不到一分鐘,一份詳細的活動熱力圖就傳到了陸羽的手機上。圖上,代表陳銘蹤跡的紅點,像一群盤旋在腐肉上空的禿鷲,將老街圍得水泄不通,卻又保持著一種詭異的距離。
他在忌憚什么?
陸羽啜了一口滾燙的黑咖啡,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他在忌憚自己。
顧慎的死,十二地支的覆滅,讓這只躲在暗處的老鼠嗅到了危險的氣息。他不敢輕易踏入自己的領地,只能用這種隔靴搔癢的方式不斷試探。
“千面。”陸羽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頭兒。”
“有個活兒。‘先驅科技’,偽裝成求職者混進去,我要知道陳銘在搞什么鬼。”
“明白。”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簡歷剛更新,這次的人設是落魄的程序員,應該很符合他們公司的氣質。”
掛斷電話,陸羽看著窗外被雨水沖刷得模糊的街景。他并不急于收網。這只老鼠背后,似乎還牽著別的線。他要做的,就是靜靜地等待,等那只老鼠自己把所有的秘密都拖出洞穴。
第二天,雨過天晴。
一場突如其來的輿論風暴在網絡上掀起。一篇名為《“麒麟零三”:城市之光還是生態**?》的文章在各大行業論壇和社交媒體上瘋傳。
文章作者署名“先驅者”,正是陳銘。
他在文中用大量看似專業的數據和圖表,“論證”了“麒麟零三”技術在高效轉化自然能量的同時,會過度抽取局部空間的游離能量,導致小范圍內的生態系統失衡,長期使用甚至可能引發不可逆轉的環境災難。
文章寫得極具煽動性,配上了幾張老街附近植物枯萎、鳥雀絕跡的模糊照片,瞬間引爆了公眾的焦慮。
“我就說天上不會掉餡餅!這么牛的技術肯定有副作用!”
“細思極恐!這不就是把我們腳下的土地當充電寶用嗎?”
“環保組織呢?快出來管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