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是我把周明那個蠢貨……一步步引上絕路的……”
“我在他的酒里下藥……我在他的賭局里設套……我讓他欠下巨額賭債……我讓他走投無路……”
“只有這樣……他才會對陸家那塊肥肉……動心……”
陸羽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一直以為周家是主謀,卻沒想到,周家不過是顧慎手中一顆用來擾亂視聽的棋子。
“為什么?”
陸羽的聲音冰冷刺骨。
顧慎和父親陸天雄曾是同門師兄弟,雖然理念不合,但也不至于有如此深仇大恨。
“為什么?”
顧慎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笑得身體都在痙攣。
“因為他太完美了……”
“無論我怎么努力……無論我怎么拼命……師父的眼里永遠只有他……”
“‘麒麟零三’的核心算法……明明是我先提出來的……可最后署名卻是他……”
“他還要假惺惺地把麒麟之心傳給你……憑什么!”
顧慎的眼中流出血淚,那是嫉妒,是積壓了數十年的、足以扭曲人性的嫉妒。
“他想做圣人……想普度眾生……我就偏要毀了他的一切……”
“我要讓他知道……這個世界……只有力量才是永恒的真理……”
“所以我設計了一切……我看著陸家在大火中化為灰燼……我看著他在絕望中死去……”
“那種感覺……真是太美妙了……”
顧慎的聲音越來越低,但那股從骨子里透出來的瘋狂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到不寒而栗。
原來,導致陸家滅門的真正元兇,不是利益,不是權力。
僅僅是一個庸才對天才那深入骨髓的嫉妒。
陸羽沉默了。
他看著腳下這個可悲的老人,心中那股滔天的殺意竟然在這一刻慢慢平息。
殺了他?
太便宜他了。
對于顧慎這樣的人來說,死亡是一種解脫。
讓他親眼看著自己畢生的心血付諸東流,讓他像一只陰溝里的老鼠一樣在監獄里度過余生,受盡病痛和悔恨的折磨,才是對他最殘酷的懲罰。
“你真可憐。”
陸羽收回了腳,淡淡地吐出這四個字。
這四個字像是一把最鋒利的刀,狠狠扎進了顧慎的心臟。
他寧愿陸羽殺了他,也不愿被陸羽用這種眼神看著。
那種無視,那種悲憫,徹底擊碎了他最后的一絲尊嚴。
“啊——!”
顧慎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隨后雙眼一翻,徹底昏死過去。
螺旋槳的轟鳴聲撕裂了西郊的夜空。
數十架涂著龍組徽記的武裝直升機懸停在天文臺上方,刺目的探照燈將這片廢墟照得亮如白晝。
遲來的龍組精銳迅速索降,將整個山頂封鎖得水泄不通。
秦山穿著一件防彈背心,臉色蒼白地從直升機上跳下來。
他看著滿地的狼藉,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十二地支使者,最后目光落在那個被陸羽像丟垃圾一樣丟在一旁的顧慎身上。
這位龍組的掌舵人,此刻像是瞬間蒼老了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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