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什么都行,別叫我法西斯了,花蕊都跟著你學會了,天天法西斯法西斯的叫。”江素棠嘟囔著。
“這是開玩笑,法西斯早就被打倒了。”男人說著,狠狠地吻上女人的脖子:“媳婦……咱們得快一點,天亮之前我就得回去。”
江素棠忽然反應過來:“顧銘鋒,你是不是為了回來找我,一宿都不睡覺了?”
“生前何必貪睡,死后自會長眠。”
“別瞎說,什么死不死的。”
“對,死后也不長眠,等咱倆都變成鬼了,還在一起……”
“唔……顧銘鋒你咬我……”
在猛烈的攻勢之下,江素棠的大腦漸漸空白,她抓著床單,直到撕碎……
再睜開眼睛時,身邊的男人已經不見了,只有一身的痕跡,證明他回來過。
江素棠揉揉眼睛,確認這一切不是做夢。如今已經是秋天,可以穿長袖戴絲巾了,她細心地檢查著,最后拉了拉袖子,把手腕處的一抹紅色遮住。男人仿佛不受控制,一身的勁都用在她身上了。
偏偏回想起來是甜蜜的,就靠著這一點一滴的記憶,熬過兩人不能相見的寂寞時光。
就像每天一樣,她送三個娃去上學,回來時卻看到羅桂英在和韓翠翠吵架。
韓翠翠手里還拿著根油條,嘴角有些油,口齒愈發伶俐:“蘿卜秧,你可別長著嘴就瞎說,我男人什么時候欺負你男人了。你男人自己工作不到位,我男人讓他返工不是很正常嗎?”
“還有啊,為什么食堂的打飯員不給你男人好好盛菜,那是怕你男人吃獨食!你們家人不是最會吃獨食了嗎?你家小墩子管江素棠要好吃的,江素棠就給,我家小東去要就沒有,我這個當媽的心里也難受啊!你家小墩子越來越胖,肯定是吃獨食吃的!”
羅俊英雙手握拳,聲音中有哭腔:“你太過分了,小墩子只是吃了一塊巧克力而已,至于讓你記恨成這樣嗎!我男人早早就去工廠上班,干得比誰都多,拿不到先進就算了,還被這樣欺負!”
韓翠翠翻了個白眼:“蘿卜秧,你給我聽好了,你要是想保住你男人的工作,就得好好給我上供,我給我男人吹吹枕頭風,比什么都管用。不然你男人工作保不住,你家小墩子都不能接班!”
“你……”羅俊英眼圈通紅,卻說不出話。他全家都靠男人的一份工資養著,小墩子未來也要接班的,韓翠翠確實拿住了她的命脈。
“慫包蛋一個。”韓翠翠罵了一聲,又繼續咬著油條,對周圍人說:“看什么看,沒看過人吃油條啊!怕了吧,我們家可是胡同一霸!”
江素棠走了過去,平靜地譏諷道:“你們家是胡同一霸,誰是胡同一媽呀?”
“哎你!”韓翠翠用油乎乎的手指頭著江素棠。
江素棠瞪了她一眼:“別跟我撒潑,我男人可不是在工廠工作的,你有多少損招也拿捏不了我們家。”
接著又對羅俊英說:“你們家小墩子還小,好好讀書,以后有很多好工作可以選擇,不一定非得接工廠的班。”
“嘖!”韓翠翠歪著嘴:“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不接工廠的班干什么去,撿破爛啊?說小墩子的事都說早了,他們家男人的工作都未必保得住,到時候一家人喝西北風去吧!”
“啊……咳……”忽然之間,韓翠翠劇烈咳嗽了幾聲,仿佛喘不過氣,整個人都弓了下去。
“讓別人喝西北,結果自己嗆西北風了吧。”
江素棠淡淡地甩下一句,轉身想走,卻被韓翠翠抓住腳踝:“咳咳……救……救……救救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