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里總是這樣吵吵鬧鬧，江素棠已經適應。她已經提前跟三個娃交代過，不要透露爸爸的真實身份。

江素棠不理這些人的目光，她帶著三個娃穿過胡同。

“怎么還不搭理人呢，這傲氣十足的勁兒！”

“傲氣就傲氣吧，說不定人家真是大人物的媳婦呢。再看看馬大媽，硬生生讓她救活了，這小媳婦說不定真有兩把刷子！”

“她有沒有兩把刷子，對咱也沒有好處，走吧，各回各院吧。”

“誰說對咱沒有好處了，不一定……他們家有三個孩子，男孩女孩都有，家里有孩子的盯緊點，說不定能定個娃娃親。到時候可就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了！”

“小棗媽，你該不會是有啥想法了吧？”

小棗媽翻了個白眼：“誰說我有想法了，小棗還小呢。”

“不小了，你家小棗都十歲了，平時看著也機靈，有耐人勁兒！”

小棗媽咂巴一下嘴：“他們家那個兒子長得還行，就是性格太悶，沒有咱們胡同里的小子活泛。”

“活泛有什么用，大雜院的小子可沒錢。你要是想讓小棗過上好日子，可得好好想想嘍！”

“咱可不想那個！”小棗媽嘴上這樣說，心里卻打了主意。

……

一直到晚上，藥材鋪老板才把中藥送來。江素棠把鍋支到院子里，就著月光開始熬藥。院子大也有好處，熬藥的時候嗆不著三個娃。

花蕊在她身邊轉啊轉，然后咯咯咯地笑：“媽媽是個女巫！”

“為什么？”江素棠好奇地問。

“因為女巫天天都在熬藥！”

“是嗎？”江素棠挑眉逗花蕊：“童話書里的女巫都是吃小孩的，你不怕媽媽把你吃了？”

花蕊伸小手去摳自己的鼻子：“不怕。”

江素棠拍了一下她的小手：“不許摳鼻子，你都快上學前班了，這些壞毛病必須得改掉。”

“那我鼻子癢癢怎么辦？”花蕊一臉天真地問。

“鼻子癢癢，就用干凈的手帕擦一擦，或者……”江素棠頓了一下，又說：“或者在沒人的地方摳一摳，摳完記得洗手。”

他們家有兩個閨女，不需要做什么小淑女，只要能在人前維持體面就行了。做人也不必太緊張，誰不拉屎放屁呢……

藥熬到一半，江素棠聽到敲門聲，門外是一對母女。

小棗媽拉著小棗，一臉諂媚：“妹子，我和孩子他爸要去串個門，你能不能幫忙帶帶娃？”

“這么晚了要去串門？”江素棠皺眉問。

小棗媽眼睛轉了一下：“我娘家有急事，不得不去一趟。事情出得不太好，不能帶小棗去，小孩眼睛干凈，萬一看到臟東西就不好了。”

江素棠點點頭，表示理解：“小棗，進來吧，你先在江阿姨家玩一會，等你媽媽忙完就來接你。”

小棗是普通孩子模樣，臉上有些斑點，兩條辮子扎得高高的。

小棗直奔著麥穗去：“你在干什么？”

麥穗不看她，只悶悶地說：“我在畫圖紙。”

“我聽大人說你是從外地來的，你有沒有女朋友？”小棗繼續追問。

麥穗依然沒抬頭：“這是我的隱私。”

“那就是沒有嘍！”小棗拉過凳子坐在麥穗旁邊：“我們班里好多人都處對象了！”

麥穗有些心煩：“那是他們的事情，和我有什么關系。”

“越早處對象越好，大人們都是這么說的！等年紀大了，好的都被人挑完了，只能撿別人剩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