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穗和花朵早已爬上屋頂,兄妹倆眼睛尖得很,一眼就看到縮在墻角的男人。
“哥哥,你看!”花朵往下指著。
“我看到了。”麥穗蹲了下來,擺擺手叫花蕊:“妹妹,你把我的氣槍拿過來。”
“好!”花蕊小腿跑得很快,又翹著腳把氣槍遞了上去:“哥哥,你要打誰?”
“你看著就知道了。”麥穗架起氣槍,瞄準。
“啊!”一聲慘叫,正中男人的額頭。
“誰打我!”男人捂著腦門,鼻血卻流了出來。
“王連勝,你在這干啥!”三大爺立刻警惕。
王連勝說起話來嘴巴有些歪:“什么干啥,我要問問你干啥才對,你個老頭子,總往小媳婦家里跑,好說不好聽啊!”
“你!你!你!”三大爺氣得臉紅脖子粗。
“王連勝,你說話注意一點,小江同志的丈夫是軍人!你媳婦王紅紅都進監獄了,你還不長見識!”
王連勝指著自己的鼻子:“她說她丈夫是軍人就是軍人?有誰真正見過了?他們家的小兔崽子把我給打了,這事怎么辦!”
“我家的三個娃乖得很,成績又好,怎么可能打你?你蹲在我家墻角,被石頭砸了很正常,你少在這冤枉人!”
江素棠說完,三大爺忽然機靈了起來:“是啊,凡事都講究個人證物證,你說孩子們打你,我怎么沒看著啊?”
“你,還有你!”王連勝胡亂指著:“你們都給我等著,爺可不是吃虧的人!”
“小江同志,你看這……你別見怪,咱們這胡同里都是大雜院,什么人都有。”三大爺滿懷歉意地說。
首都的很多老頭是這樣的,人老了就總把自己當成大家長,心中有一份責任感。事實上每個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算計,沒人聽他的。
“我知道,”江素棠緩緩道:“每個地方都有好人和壞人,您別看我年輕,我經歷的事情可一點都不少。我覺得大雜院的氛圍也挺好的,一兩條爛魚不至于腥了一鍋湯。像您,馬大媽,還有李大姐,都是十足的好人,又是熱心腸。”
“哎,其實首都很多人都是熱心腸。”老頭被夸得有點害羞,又忍不住開口問:“姑娘,有件事你三大爺一直想不通,你看看能不能給我解答解答?”
“您說。”
“哎,姑娘我可說了,你別見怪。大家伙都知道你丈夫是軍人,卻不知道到底是個什么人物。還有你,醫院的大夫都救不了你馬大媽,你三兩下就給救活了,你是個什么人物呢?”
老頭說話挺有意思的,江素棠被逗笑:“我丈夫確實是個軍人,我不瞞著您。至于我,應該算是中醫吧,我有首都中醫大學的畢業證,也看過不少醫書,多多少少有些中醫底子。”
三大爺思索了一會:“你們夫妻倆都是大人物。姑娘啊,王連勝那小子我從小看到大,心眼子壞,你小心一些。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你別跟他硬碰硬,喊一嗓子,鄰里鄰居的都能幫你。”
江素棠點頭說好,又叮囑道:“三大爺,您照顧馬大媽的時候,別讓她總躺著,適當也起來走一走。”
“我知道了,你這么關心你馬大媽,你馬大媽也不能差了事。”老頭在心里盤算著,等他和馬大媽都沒了,就把房子留給江素棠。兩個老人都是普通老百姓,沒什么錢,這是他們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東西了。
江素棠當然能猜到三大爺的意思,她擺擺手:“您啊,你和馬大媽好好的,就是沒差了我的事。”
三大爺走了,江素棠關好大門,又把大門鎖好。
“麥穗,花朵,花蕊,你們三個過來。”
三個小家伙排排站,麥穗先舉起手:“媽媽,人是我打的,和兩個妹妹沒關系,你要批評就批評我吧!”
江素棠摸摸他的小腦袋:“麥穗,媽媽沒有怪你的意思,但是你用氣槍打人,萬一把人打壞了怎么辦,這可是要承擔法律責任的。媽媽知道你勇敢,但凡事也要講究個方式方法。”
麥穗的頭低了下來:“媽媽,你說的對,我當時沒考慮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