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夫人,其實我不想讓她住進,我當時腦子一熱就答應,現在人住進來,反悔都來不及了。”朱秀秀向江素棠訴苦。
“他,宋文良,他們老家的人都笑話我,說我是不會下蛋的母雞,現在他表妹住進來了,我更是不知道要怎么辦了。”
朱秀秀抓住江素棠的胳膊:“司令夫人,我知道你會中醫,你幫我扎幾針,把我這肚子扎起來,求你了。”
江素棠閉起眼睛緩了一下,又輕聲道:“我沒有本事把你肚子扎起來,而且……如果你對男人并不是十分確定,你還要給他生孩子嗎?”
朱秀秀愣住了,這是她從來都沒有想過的問題。
“司令夫人……我……我……”
江素棠拉著她的手:“沒關系,還年輕,慢慢想。”
朱秀秀吸了吸鼻子:“我去山上想。”
“你別去,”江素棠皺眉:“現在山上的冰雪都開化了,到處都是泥,萬一摔了怎么辦?萬一遇到泥石流怎么辦?”
“沒事的!”朱秀秀擺擺手:“我從小到大就愛往山上去,出不了事。”
上午,花蕊懶洋洋地坐在椅子上,小手彈著鋼琴。彈了一會,便開始唱歌:“倫敦橋要垮下來,垮下來。倫敦橋要垮下來……”
江素棠抬頭:“花蕊,你唱的是什么?”
“倫敦大橋垮下來,媽媽,這是綿羊叔叔教的歌!”花蕊笑嘻嘻地回答。
歐沛霖教的啊,難怪歌詞這么陰暗……
“花蕊,我聽這首歌就是《兩只老虎》,你還是唱《兩只老虎》吧。”
“好!”花蕊扭了一下小身子:“兩只老虎垮下來,垮下來……”
“花蕊呀,咱們還是換一首歌唱吧。”江素棠說。
江素棠心神不寧地看向窗外,她最怕顧銘鋒出事了,卻又不敢去部隊打擾他。
就這樣日復一日地擔心著,人人都說她生活安穩,只有他自己知道其中有多少苦樂憂思。
中午,宋文良的表妹找來了,二十多歲的姑娘,名叫鄭雪芬,讀過初中高中,但沒讀過大學,自詡有文化,瞧不起朱秀秀。
鄭雪芬單眼皮,顴骨有些高,倒是個尖下巴,不說美丑,如果單論順眼程度,比不上朱秀秀。朱秀秀不算美女,好在臉型圓潤,笑起來倒有幾分討喜。
“你就是司令夫人?”鄭雪芬上下打量著江素棠:“我嫂子天天在家念叨你。”
嘴上是這樣說的,心里卻想,你江素棠也沒有什么特別嘛。你可以當司令夫人,你可以當軍嫂,我為什么不行呢?
“嗯,你有什么事兒嗎?”江素棠問,她手上還拿著大學教材,是那位“噗噗博士”用過的舊書,厚得很。
“司令夫人,你看這么厚的書,我都看不懂。”鄭雪芬脫口而出。
“我看得懂,慢慢看。”江素棠說,她懶得與無謂的人做無謂的周旋。